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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一只妖-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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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幻境妙就妙在伽罗有时候就回到了她的从前,有时候又会站在苏璎旁边冷眼看着。这也是苏璎不大方便置评这个故事的缘故,毕竟当事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站在了自己身边,那就未免太过尴尬了。
而眼前的这个人伽罗,究竟只是一个幻象,还是真正的本体?
女子转过头去,苏璎揉了揉眉心,看来真的伽罗不在这里。正准备转身离去,却不想远处的伽罗轻轻咳嗽了一声:“你过来看,现在赤胆花开得这样好。”
苏璎觉得这个曼陀罗阵实在是玄妙非常。
在城墙之外,的确是赤胆花盛开的季节。大片火红的花朵抽出艳丽的花瓣,犹如一袭红色的裙裾覆盖了地面,也像是一把巨大的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苏璎有些忐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这古怪的宁静实在不像是兵临城下的模样,更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伽罗忽然笑了笑,这一刻的笑容,倒是带了几分真心,“苏璎,就在你离开不久之后,我已经想起来多半的事情了。原来的确是我求佛祖封印了我的记忆,然后自请来到凡间看守曼陀罗阵和塔中的佛骨舍利子。”
苏璎也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愣了一会儿才说道:“果然是你自己祈求封印的?那如今拼命想起来了,你可觉得……后悔么?”
伽罗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转向西边,柔声说道:“其实佛祖一开始便拒绝了我,所谓的回忆,最终需要的是参透与勘破,而不是一味的逃避。可是我当时不懂得这个道理,只知道人们吃到难吃的东西就会吐掉,穿到破烂不堪的衣服也会舍弃,那么一段这样叫人心力交瘁的回忆,我还坚持留着它做什么呢?”
“可是我到了现在才明白,就算是那样不堪的记忆,其实也有一点可以值得怀念的地方。而为了那一点温柔的怀念,这一生,才算是有了意义吧。”
苏璎诧异的抬眉,“所谓的温柔的怀念,你所说的,是六世仓央嘉措么。当年你那样决绝的离他而去,虽不说对错,但如今沧海桑田,现在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伽罗的心思之复杂,就算是苏璎也觉得实在难以揣测。这个故事一开始叫人想到阳信公主,可是到了后来才知道她们两个是这样的不同。阳信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爱着那个男人,所以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可是伽罗不一样,她只是不甘心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可是现在她知道了,反而被过去困住了么?
苏璎一时之间也有些讷讷,因为她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伽罗现在已经完全的醒了过来,她得到了属于自己的过去。可是这份过去,得到了又有什么用呢。那个人已经死掉了,这是属于数百年之前的回忆,就算记起来了一切,也依然于事无补。
苏璎叹了一口气,想了想,终于问道:“那么你现在,又想要怎么办呢?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过去的回忆,现在又该如何?”
伽罗的唇角微微上扬,然而那笑容却有着说不出的凄凉,低声说道:“苏璎,你知道么,就在不久之前,他被人押着带去了青海湖。和硕汗王原本答应了我要赦免他,可和硕汗王没想到即便他犯了清规戒律,遭到废黜,景国的百姓却依旧坚持他才是正统的六世。汗王对这件事十分的震惊,他如今已经找到了新的六世转身,自然容不下他的存在。所以……与其放虎归山,不如干脆杀了他。”
第巴果然战败,这一败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桑结嘉措以隐瞒五世的死讯为由,在战场上立刻被和硕汗王处死。老奸巨猾的汗王立刻迎来了新的六世,同时指责仓央嘉措是伪佛,理应废黜。然而没想到那些情诗竟然在这个时候救了他,景国的国民认为六世虽然放浪不羁,但是心中有佛,一字一句,都怜悯众生。与此同时,班禅额尔德尼公开承认了六世的身份,这就无异于无论是布达拉宫和另一位宗教领袖都认可了他的身份。和硕汗王专权,其余的汗王也变得虎视眈眈,为了避免仓央嘉措废黜之后再图复辟,不如此刻便处死了他,以绝后患。
苏璎只听得一身发冷,她自然早已经知道了仓央嘉措的结局,但是真正等到这一日的时候,她的震惊却不比伽罗来的少。想象中,虽然仓央嘉措一直就是个痴情种子,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个年轻的宗教领袖与名义上的政治掌权者,竟然会在扎什仑布寺,也就是班禅额尔德尼修行的寺庙,在自己的师父面前脱掉了僧衣,示意要将自己受的戒律统统归还,甚至蓄上了长发,醉心于歌舞之道,给了和硕汗王名正言顺攻击他背后的支持者桑结嘉措的名义。他果然成全了她,甚至不惜为此付出自己的一切。
传闻中,作为傀儡被扶持上去的六世仓央嘉措成为了最后的导火索。第巴在五世掌权的时候就颇得宠爱,甚至成为景国的第五世第巴,相当于其余六国的宰相。但是在五世仁波切辞世之后,秘不发丧的桑结嘉措一时之间让人为之起疑。最后在六世十四岁的时候才公布了五世的死讯,一举推立了仓央嘉措举行了坐床大典。这样明显先斩后奏的办法,更是彻底惹怒了和硕汗王。这一场战争最后以失败告终,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或许在当时的伽罗还不曾想到这么远的事情。在她的心里,一直内疚于自己不该出现在那个男人的生命之中,同时又负罪于自己背叛了冥河教祖。可是她却忘记了一件事,她爱的这个男人,到底是在用一种怎样自我毁灭的方式在表达着自己的爱情。
远远望着伽罗在风中吹散的长发,她脸上的落寞这样叫人心痛。但是苏璎却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他最后,是怎样了?”知道自己无法插足人间的事之后,伽罗就回到了西方净土,燃灯古佛曾经允诺过她,六世的气数已尽,只要伽罗完成了任务,就允诺给她一直想要的自由。她不愿意再被西方净土或者是幽冥血海束缚,伽罗付出了那么多,为的就是这一刻。所在在那一刹,她头也不回的架起祥云回到了西方佛国。
冥河老祖不明白,在他派出伽罗为了争这一口气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在一步步的毁掉她了。苏璎不相信伽罗最后会无动于衷,如果可以,那么千百年之后,她就不会一直苦守在曼陀罗阵中。只要她的心不是冷的,那么她就一定会后悔自己曾经做出过那样的事。可是现在,真的太晚了……
“传闻中,他最后病死在了青海湖的途中。”苏璎叹了一口气,传闻毕竟是传闻,他究竟是在青海湖病逝,还是被和硕汗王暗中杀害,现在已经无人知道了。
伽罗的唇角浮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千言万语,也只是那样淡的一点笑意,她缓缓说道:“我早就该知道的,就算他没有死在青海湖畔,寿终正寝。如今,他的骨头应该都已经化成一堆泥土了吧。”
那些浮生往事,在这一刻一幕幕的从脑海中闪过,他说他不愿意成为活佛,他说他想回去,放牧牛羊,安然度日……伽罗继续说道:“我原以为自己是成全他,也成全我自己。可是,是我害死了他。他这一生,如果没有遇到我,大概过的或许会更加快活一些。”
苏璎望着广袤高原上开出的赤胆花,那些血一样的花朵铺满了所有的土地,艳丽非常,然而寒冬一到,所有的花朵便全都会枯萎凋零。人生无论璀璨到什么地步,都难逃命运与死亡锋利的镰刀,她望着伽罗说道:“这世上的事,原本就多数不如人意。我们并非是普通凡人,千百年的时光,总有看淡的一日。他这一世过的不好,或许来生轮回转世,便又会过的幸福。尘缘已了,你无需太过放在心上。”
伽罗缓缓的摇了摇头:“很多年之前,我也曾经这样告诉自己。尘缘已了,一切都结束了。可是跪在佛陀面前的时候,我忽然想,我无论如何……都放不下。苏璎,所谓的尘缘,从来都不是靠着一个人的死亡来结束的。”
虽然仓央嘉措已死,虽然他还有轮回转世,可是……那有怎样呢?再也不会有人这样爱慕着自己,甚至不惜牺牲生命。他微笑的时候喜欢皱着鼻子,他有好看的眉毛,他的手指很长……这些从前的细节点点滴滴浮现在心头,她的尘缘,是一颗心再也不得解脱。
苏璎大致已经猜出来所谓的结局,事实和她所想的确也相差不远,伽罗在佛前自求封印记忆,她想要忘掉这一切,然后为佛祖守护曼陀罗大阵。这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却也的确让伽罗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她忘记了过去,就不会被悔恨与痛苦所折磨。
在她的记忆里,永远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孤独的坐在土堆上。如果不是遇见了苏璎,伽罗一念心动,或许她就会这么永远的遗忘这个人。忘记他的诗句,忘记他的爱情,忘记……她曾经这样心狠的伤害过他。
苏璎想了想,看得出来,这又是个没有结局的悲剧故事。她被解除封印的记忆,只会让伽罗变得更加痛苦。因为她活得太清楚,也太明白。那些痛苦的过去将会一直折磨着伽罗,直到有一日她能真的释怀。
伽罗笑了笑,像是看出了苏璎心底在想什么:“那样一段记忆,不是只有痛苦的。那些温暖而美好的东西,也一直藏在我心底,你不要为我担心。我说过,我会将你们安全的送出去……多谢你。”
苏璎还想再说什么,然而漫山遍野的赤胆花却在这一刻刹那凋谢。艳丽花瓣四散坠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苏璎,天地有一瞬间的黑暗,然而那一瞬短得让人以为不过是一场幻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际浮云悠悠,璀璨的日头高高悬挂在天空。
外头的石碑依旧林立,甚至依稀还能听见普觉寺中喃喃的诵经之声。苏璎环顾了四周一圈,却并没有看见理应和自己一同出来的子言。她相信伽罗必然不会骗自己,然而这毕竟是普觉寺的禁地,若是被人瞧见了,到底会惹来麻烦。
正在焦灼中,却依稀看见一只纸鹤扑腾着翅膀朝自己飞来,苏璎并拢两指朝那只纸鹤一点,却看见是子言熟悉的笔记,寥寥几句话,大意是让苏璎回到他们栖身的那个庭院中去等着自己,他在曼陀罗阵中发现了一些东西,暂时还不想离开。
苏璎皱了皱眉,子言做事一向周密,她凝神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转身离去。然而就在距离石碑还有十来步的时候,一道锋利的剑光竟然直直从前方射了过来。宽阔的剑身上站着一个身形熟悉的男子,在他的身侧,一直有着碧色双眸的白猫低低的叫唤了一声,颇有些焦灼:“苏璎,快上来!”
苏璎一刹那呆了一呆,有些错愕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颐言?!”
八十二章
男子跟在身侧一直没有说话,此刻见苏璎只是皱着眉,却并没要上前的意思,无奈之下只得伸出手强行将握住女子的手腕,强行将她拽了上来:“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武华与龙虎山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你的消息,说你蛊惑凡人谋害人命,现在只怕都往普觉寺这边来了。”
苏璎迟疑道:“你……”
兼渊神色复杂的看向她:“我是从师父那里听到的消息,所以连夜从楚国赶了过来。”待苏璎站定,兼渊再不迟疑的趋势着仙剑一路往天空飞去。大片的浮云在两人身侧飞过,苏璎的手指下意识的握住对方的衣袖,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倒是颐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蜷缩在苏璎脚下,把事情的景国再说了一遍:“你们二人去了普觉寺大概三四日之后,我便看见那些赤胆花抖动得非常剧烈。那些花本来就有灵性,子言走的时候告诉过我,如果看见赤胆花无风自动,就说明有很强的灵力正往这边赶来。景国多有大德高僧,还是少惹为妙。所以我就想先出去避一避,等那些和尚走了再说。谁知道才一出门就看见了宋公子,他说有一群牛鼻子要来对付你,我们在那宅子附近设了障眼法,然后就赶着过来送信了。”
苏璎伸手将颐言抱在了怀中,不过是六七日的光景,颐言倒似乎真的瘦了一些,她继续补充道:“宋公子这次可是帮了大忙,现在那群道士还在我们门口布阵呢。要不是宋公子啊……”
“多嘴。”苏璎伸出右手弹了一下颐言的脑袋,低斥道。颐言立时偷笑起来,然而前面的男子身形却变得有些僵硬。
似乎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不见了,真是奇怪,他们曾经有过两次的道别,都是这样郑重,而几乎每一次苏璎都以为这会是他们的诀别。可是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在最恰当的时候,来到自己身边。兼渊不动声色的在前头御使着飞剑,一言不发。他宽大的袍袖在空中飞舞,时不时有风从前头吹来,兼渊都侧过身子挡在了苏璎的前面。
女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多日不见,你的法术似乎比从前又厉害了不少……兼渊,我曾经不是和你说过么,既然送了你一壶梨花落,世间的尘缘,就应该都要了却了。这一次,你又要我欠你一份人情?”
男子的手势一顿,颐言也微微抬起头来,一双深碧的眼眸里满是诧异,苏璎鲜少说出这样疾言厉色的话语,几乎就没说出要兼渊按下飞剑然后就此别过了,她有些担忧的看着前面男子的背影,然而对方却只是低低的笑了笑:“你每一次都自作主张的和我告别,怕你连累我,于是你在青勉连夜离去。而在魏国王都,你又说你我殊途,不是一路人,所以送我一壶梨花落便就此离去。可是……”他原本虚张的手指轻轻握拢,像是徒劳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你从来不曾问过我心底在想什么,阿璎,你明不明白,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和主意。你为我做出的决定或许是最好的,可是全都不是我想要的。”
颐言卧在苏璎怀中,忽然接话道:“小姐,你有时候,的确太过好强了一些。”
苏璎愣了愣,微微垂下了眼睫,声音却平淡如水:“我并不是一味的在逞强,当日你来救我,我心底不是不感激的。但是我却更明白,与其贪恋这一刻的温暖不肯放手,不如趁着火焰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时候先松开手。”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才一直让自己狠下心来和你道别。我总想七国之大,岁月绵延,我们总有一日会忘记彼此的。就算是忘记了,那结果……想必也是好的。”
兼渊的肩头一震,过了片刻,他忽然回过头来笑了起来,“我方才听你说话的意思,像是听明白了一些。苏璎,你心底,其实并不讨厌我对不对?”
女子的面色有些尴尬,然而她还是默默的,点了一下头。一刹那,对方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从中亮起,那张原本黯淡的面孔犹如被人点亮了光芒,他唇角的笑意愈深:“这样多好,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已经很好了。”
天上的风这样的冷,然而这一刻,苏璎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亲暖充斥在心中。或许苏璎应该感激伽罗,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陡然明白,世上许多事情,与其等到一无所有之后再说后悔,不如在这一刻紧握所有。
虽然事先得到了消息,但是眼前究竟要去往哪里,两人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苏璎也一直记挂着还在曼陀罗阵中的子言,虽然知道伽罗一定不会伤害他,可是那个大阵里究竟有什么,是否会有危险?
兼渊决定先去殷国暂避,七国之中,殷国的女子地位最为尊崇。女子经商从政反而比男子人数更多,历代君王也多有女子登基。况且殷国的国主并不太欢迎修道之人,或许能暂避一时。
他们借宿在一户普通的农家屋子里,也是借口说是一对归家省亲的夫妻,路上遇见了劫匪,便和家丁走散了。那农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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