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破坏神Ⅲ:赫拉迪姆-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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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有限了，根本不能浪费在这上面。他想象着莉娅被束缚在黑暗的房间里，盖瑞斯·劳正在准备着邪恶无比的祭祀仪式，莉娅很可能会因此丧命。
在收到关于妻儿罹难的信件之后，凯恩曾经去了事故现场。那条去卡尔蒂姆的路看上去很普通——道路两旁都栽种着浓密的树木，可能袭击他们的人就隐藏在里面，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道路。他从未见到那辆倒覆的马车，而且他到达的时候现场早已被清理了，但是他想象着它还翻倒在路边，倒在野草上，一个轮子在炎热的太阳下不紧不慢地转着。阿米莉娅和杰瑞德完全被遗忘了。他无法控制地感觉到从那一刻起，整个世界都改变了。从那时起，木轮碾在鹅卵石道路上的声音总是会让他感觉到寒冷和空虚。
托马斯带着他们继续前行，从一个通道转到另外一个岔路，终于抵达了第一教派的教徒从未到达过的地方。他参照地图的指示，进入了更陌生的地方，向着更广阔而复杂的洞穴系统中心走去。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空气变得更加冰冷了。厚厚的绿色苔藓长得到处都是，在半路上他们要经过齐膝深的令人作呕的污水，凯恩只感觉皮肤上一阵冰冷。在此后不久，他们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数十只老鼠惊恐地向他们冲了过来，在他们的脚下乱窜。
前方肯定还有其他东西。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着，在提灯的照耀下他们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如同鬼魂一般的生物，它趴在地面上用四肢向前爬行着。这东西的面部愤怒地扭曲着，它的光头在提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没有眼珠的眼眶盲目地盯着前方，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它对着那些人嘶嘶地叫着。
“一只食尸魔，”凯恩屏住呼吸低声说道，“我们必须弄死它，马上！否则它会通知其他同党，那些东西接着就会蜂拥而至，我们根本对付不了。”
人们震惊地后退，因为食尸魔转过头来爬到了墙上，它爪子一样的前臂紧紧抓在石头上，再次转向他们，像蝙蝠一样倒挂在那里，然后爬上另一边，在黑暗中消失了。
米库洛夫拿过提灯。“在这里等着。”他说完后沿着隧道跑开了。其他的人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这黑暗是如此纯粹，伸手不见五指。凯恩警告他们站在原地保持安静，然后开始读出咒语，直到他的手杖开始发光。这光芒照耀在周围每一个人脸上，好像在抚摸着他们。
远方某处传来爆炸的声音。接着是一声绝非人类发出的痛苦尖叫。凯恩领导着队伍继续前进。他们发现提灯落在地上，米库洛夫则站在三具被砍碎的食尸魔旁边。“还有更多，”武僧说道，“它们逃走了。”
凯恩感觉自己的血都变凉了。它们一定是劳的哨兵，活着逃走后都一定会回到他身边，向他报告这群人的位置，绝不会仅仅严阵以待埋伏他们。
“我们一定要小心。”凯恩说道。托马斯捡回了提灯，凯恩走在最后面。老人以为他们会在每一个拐角处都遇到大批的食尸魔，但通过的每条隧道都是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放心还是担心。
他们向更深处走去。当接近地下通道的枢纽中心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他们脚下的地板上响起了几乎无法觉察到的敲击声。
接着，隧道底部的盖板被打开了，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宽广洞穴。他们正站在这个寂静的黑色空穴的边缘，托马斯手中提灯的光亮被阴影吞没了，这里到处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坟墓的味道。
他们终于找到了，这就是失落之城艾尔·卡特。

第三十三章

艾尔·卡特
托马斯带领他们穿过一条空荡破烂的街道。艾尔·卡特曾是一座宏伟的城市，古代庇护之地的一处名胜。街道宽阔平坦，大多数楼房都是由石头和砖块砌成。他们凝视着那些排列整齐却又如坟墓一般沉默的建筑：几个世纪之前曾经有人居住在这里，法师战争造成的损失依然能够看到，到处都是烧焦的废墟和破损的道路，很多房屋都是歪歪斜斜的。由于被魔法击中过，那些房屋已经岌岌可危，无法继续使用了。
失落城市的景象令人惊愕不已。它竟然坐落在这里，在距离地面如此深的地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从前居住在这座城市里的鬼魂仿佛在凯恩的视线边缘漂浮着，但当他转过去直视它们的时候，那些东西又消失了。
“我见过这个地方，”米库洛夫说道，“我曾经在梦里到过这个地方。它是一个死亡之城，埋葬了成百上千的灵魂。”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一种不同寻常的力量在他们脚下聚集着，而且变得越来越强，似乎在催促着他们快点前行。到处都是尘土，但更令他们恐惧的是随之而来的脚步声。那些声音部分来自人类，但很显然，另外那些不是。
“黎明就要到来了，”凯恩说道，“我们不能浪费任何时间。”他感觉到右边的凹室里有动静，但是当他转过头去看的时候，那里除了一张蜘蛛网和一只巨大的蜘蛛之外什么都没有。那生物和他的拳头一样大，挑衅似的坐在那里，用一堆复眼盯着他们，几条毛茸茸的腿不停扭动着。
他们在街道上继续行走，绕开一处墙壁坍塌了的地方，穿过了更多废弃的楼房。他们保持着沉默，好像在这里说话会打扰到死者似的。巨大的空间让提灯的光芒显得有些微弱；城市不断向前延伸着，洞穴的顶部很高，那里好像是没有星星的天空。他们路过几座破碎的维兹杰雷图书馆以及一个纪念碑，可能是用来纪念被遗忘的古老领袖或者战斗英雄。
这座城市仿佛毫无止境地延伸着，但是尸体在哪里呢？传说中维兹杰雷勇敢的法师们失败之后，他们的残骸被留在这里任凭风化腐蚀。难道他们只是被食腐动物蚕食了，或者有什么更阴险的东西在捣鬼？
最后地面的高度终于慢慢地抬起来了，这一小队人通过了艾尔·卡特的边缘。凯恩再次看见了洞穴的最顶端，它的拱状结构与一道长墙连接，那里有一个新的通道，它的入口几乎同沥青一样黑。
流水奔泻到地板的中心处，沿着石头的凹槽流淌着，从通道的入口流出来。凯恩能闻出来盐水的味道。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地方。
他们进入通道。“我们已经非常接近了，”托马斯在他们前进的时候低声说道，“根据计算，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越过了吉库尔。”人们的情绪紧张起来；到目前为止，凯恩的计划都稳妥地实现了，可一旦那些怪物从藏身之处跳出来，就不会再有惊喜发生在他们身上了。
凯恩研究了一下地图，然后指示大伙将带来的包裹放到通道各处的重要位置上。整支队伍的进展缓慢，但仍然在继续前行。大海就在他们的上方，但是被几层岩石隔开了。如果他能够——
“迪卡德·凯恩。”
凯恩在黑暗中四处搜索着声音的来源，他的皮肤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但是阴影中似乎没有任何东西。没有魔鬼的面容，也没有任何幽灵般的东西，其他人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很久以前他也遭遇过这样的情形：当他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和妈妈吵架以后站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的鼻子依旧能够闻到被烧焦的书页的味道。当时什么东西低声叫着他的名字，但他向外面看的时候只有一片漆黑。
“来找我们吧，来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你的命运在等着你，而我的也一样。你和我，我们通过历史和传说联系在一起。我们比你知道的还要相像，我和你一样是一个学者。我是你眼中的英雄的后裔，但是他们和你一样盲目。你可以改变那些。”
凯恩咬紧了牙关，他不敢回应。如果其他人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恐怕会被恐慌击垮。暗心者的确很强大，他已经知道凯恩的到来，但是也有可能他并不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只是向着虚空中发出自己的想法，希望可以激怒他的敌人。
凯恩禁不住想，他们真的很相似吗？他们的道路真的交错在一起，永远束缚在一起吗？他对这一切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利吗？他必须相信自己有选择的权利。人性有正义的一面，也有邪恶的一面，在他们的灵魂里有天堂和地狱的战场。无私、慈爱和博爱在不停地与贪婪、愤怒和嫉妒战斗着。人类也有自己的庇护之地，同样地，人类的特殊力量可以控制住强大的善念和恶念。
“你的船长已经死了，小女孩也死掉了。大门已经被打开，再抵抗已经毫无意义。加入我，和我一起迎接庇护之地真正的主人吧。”
凯恩的心跳加速了。这不可能是真的。他不会相信的，他最好不要再听他们的谎言。
“我们到了，”托马斯低声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已经到达塔下，或者已经很接近那座高塔了。”
凯恩猛一下清醒了。他看到人们站在另一道阶梯下面，生锈的梯阶湿滑难当，上面有着厚厚的粘液。在他们上方，一股微弱的灰色光芒照射下来，绵延的雨水不停下着。
他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又虚弱。那个魔鬼一定在撒谎，不能听他的。如果莉娅遇害了，老人会感觉到的。他一定要相信这一点。劳在耍弄凯恩，想要引诱他们暴露自己的行踪，然后再将他们尽情屠戮。
这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开始困扰他，那是一个更加黑暗的声音。除了尽可能地运用自己的判断力，老人还使用了恶魔法术，打开了自己灵魂的那扇门，如同盖瑞斯·劳所做的那样。
难道他曾经让什么可怕的东西进入了自己的灵魂吗？
他们现在已经非常接近目标，暗心者可以感知到他们。迪卡德·凯恩和他那支散兵游勇组成的军队已经来了，而且至今还没有用武之地。
只有一个人已经派上了用场，就是那个最容易胁迫的人暗心者通过另外一双眼睛看着那些人攀爬阶梯，一个接一个升到地下通道上面的位置。刚好爬进了他的罗网。阶梯很滑，被海洋的空气腐蚀得很厉害。“现在要当心了，”他想着，“不要滑倒，我们不希望发生意外，特别是在你们已经这么接近的时候。”
这真是太可悲了，那个迪卡德·凯恩经过长途跋涉，穿过重重沙漠和山峦，走了无数英里，最后只是和其他那些没有用的家伙一样，被诱骗进了同一张网。庇护之地的人类还真是一无是处。他们残忍、凶狠，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瘟疫，来自燃烧地狱的主宰将像熄灭火焰一样将他们清洗干净，只留下那些无意识的躯壳。
暗心者将会掌控留下的一切，这仿佛是他生来就被赐予的使命。
劳用颤抖的手指打开了一本古老的书籍。是时候了。
当他开始举行仪式时，感觉到彼勒尔像是一个战栗的多手多脚的神祇，在等待着自己的荣光喷薄而出。暗心者感觉到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看着它就像直面太阳一样。恶魔的意识如触须一般在他的脑海里涌动着，成为了他自己的思想，抚慰着他，向他承诺着在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之后，会给予他的种种丰厚回报。
暗心者可以感觉到恶魔大军的响应。它们将很快解决掉船长和他可怜的盟军。船长的队伍大概有三十个人左右，在街道上拿着胡乱拼凑起来的武器负隅抵抗，他们是吉库尔残留的居民，之前曾经抵挡了食尸魔的催眠术，但是对于等待着向黑暗领主表功的大群怪物来说，他们实在是不堪一击。船长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人，他曾经是一个令人生畏的对手，但是现在已经老迈到不适合再上战场了。暗心者通过那双眼睛看着老人消失在一波波的食尸魔脚下，他所留下的最后一个形象是从蠕动着的血肉模糊的东西里伸出一只手来，在空气中抓着什么，好像是在等待永远不会来临的救赎。
战争已经在庇护之地打响了，但战斗只是单方面的。这对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奏。很快最终的战火会被点燃，到那时真正的军队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一支由我掌握的亡灵巫师军团。大片的城市被征服，大块的区域被占领。这种可能性令暗心者在颤抖中期待着。
彼勒尔的意识在大脑里挤压着他，使他猛地回到了现实中。暗心者又把注意力转向他正在读的书。他从长袍里掏出一袋粉末，在依然纹丝不动地躺在房间中央的女孩的周围做了一个标记。虽然处在重度昏迷之中，但他依然可以感觉到她令人惊叹的原始力量——这是她母亲遗传给她的而且被放大了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就要完蛋的时候，她是最终的祭品。她的生命精华是点燃他脚下世界的导火索。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为你的主人服务呢？
暗心者喃喃念诵着已经练习了无数遍的咒语，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节奏感。集中在外面的怪物变得更加疯狂了。他将时间掌控得很完美，当周围开始聚集起能量，一阵风从光滑的墙上吹了过来，这令他感觉到自己计划的一切终于到达了最高潮。食尸魔在高塔的周围尖叫冲撞，表达着对他的敬爱。他正掌控着来自燃烧地狱的军队，令它们屈从于自己的意志，就像很多年前巴图克所做的一样。
这里的地板上设计了凹槽来收集那个女孩儿的生命精华，并且引导着它的流向；它会流到黑暗之塔的中心位置，一路流向地下那等待已久的地方，和无数其他人的生命精华会合在一起。
暗心者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之中。

第三十四章

庭院
人们逐个沿着光滑的阶梯向上爬着。米库洛夫看着面前法瑞斯的脚，这个家伙坚持第一个爬上去。武僧的心脏一般都跳动得很慢，即使在战斗中也是很平静的，而现在却砰砰地高速跳动着，他的皮肤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武僧为之训练了一生的时候即将来临，他担心当自己直面虚空的时候会犹豫，只要片刻的犹豫，结果就难以预料了。
“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导师们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中，他们的评论往往尖锐中带着评判的意味。他们穿着礼服坐在房间的议会席上，全都剃着光头和留着花白胡须，“你应该在这里多训练一段时间，直到克服了骄傲和冲动，否则会犯下大错的。”
然而米库洛夫离开了，在其他人安眠的时候，他像一个窃贼般消失在了夜色中。现在他期待的那一天即将来临，可却恐惧得像个小男孩。
“好吧，我的导师们可能是对的，我当初的确太傻了。”
米库洛夫回想起在第一教派的营地里，他在那里曾经再次与万神取得了联系。武僧重新获得了力量和自信，这在长途的旅行中一直推着他前行。然而，他们脚下魔鬼军团的声音越来越响，这种力量仿佛又流失了，再次离开了他的身体。
法瑞斯到达了顶端。水不断从上面滴下来，溅湿了他们的衣服。病态的灰白色光芒从栅栏间射下来。“我没办法移动它，”法瑞斯竭尽全力用肩膀顶了顶铁栅栏，对着下面低声说道，“太重了……”
有什么东西将栅栏猛地一拉，将它移到了一边，差点让法瑞斯跌了下来。一个巨大的像爪子一样的手突然从上面伸了出来，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上去，很快在从他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第一教派中的某个人在下面大声叫喊着向众人发出警告。米库洛夫向下看着，梯子的末端现在站着一大堆丑陋的生物，这逼着队伍里的其他人不得不拼命向上爬去。
这是一个陷阱。武僧快速爬过最后一级阶梯，力量已经充满了他的全身，使他一下子忘记了恐惧。他爬上去后立刻向前翻滚一圈，然后顺利地站起身来。巨大的能量涌入了他的体内，他已经将武器举了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石砌庭院内。冰冷的发着臭味的雨水正从灰蒙蒙的天际倾泻下来。
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