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纪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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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他抄书。
秋季的夜晚，星星真好看，这是方红梅那段时间，每天跟沈家贤踏着星光回家的唯一印象。
天气越来越冷，天气也越来越冷，进了十二月，方红梅开始忙起来了，严子的婚事安排在腊月二十二日，她每天都要跑回娘家帮着做些事情。
收拾房子缝被子，严子的未婚妻赵芸等了严子三年，秦氏力求事事如意，不让赵芸有一点委屈，新房里的家具全是用上好的木材，屋子里各种小东西都是严子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本来他想少做几样帮方红梅做店铺里需要的桌椅都被秦氏训了一顿，让他一定要把东西都做全。
“腰疼，帮我揉揉。”方红梅趴在床上呻吟，秦氏这是有了儿媳忘了女儿，指示她跑来跑去，一点歇息的时间都不给她，跑的时候还不觉得，干活的时候还没觉得，过后全身哪里都疼，比干农活还累。
“娘子瘦了。”沈家贤语气里带些心疼。
“瘦了吗，太好了，不枉我注意了这么久。”方红梅开心的回道，别人说她瘦了可能是客套，沈家贤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都不掺假的，她最近几个月每天都有在控制食量，好不容易瘦了这么几斤，在她的记忆中，她以前也是减过肥的，几年前，方红梅出门的时候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唱童谣“方家猪，肥又好，方家女，丑又胖”，不过十几岁的女孩子，被人念叨心里怎么能不难过，在家三天没吃一口东西想减肥，结果肥没减下去，人直接晕倒了，大夫说她这体型不是因为吃的太多，是因为当年被蛇咬的毒气集聚在身体里排不出来才会导致人胖，人力无能为力。
方红梅觉得最近吃的药或许真的有效，又花了十两银子去药铺里买了一瓶回来继续吃，房子离她又远了一步她也不管，反正美是最重要的。
知道药有效果，虽然这效果很慢很慢，方红梅还是打算一直吃下去，虽然嘴上不说，可是这体型和脸上的疤痕，是她心里一直最在意的地方。
现在瘦下去了，是不是说明她身体里的毒气少了，这么一想方红梅就更开心了。
“明天按我跟你说的做，千万别错了，等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方红梅对沈家贤交代，明天就是严子的亲事了，沈家贤不用做什么，他只要在旁边打打酱油就好，可是方红梅还是有点不放心，叮嘱他千万不要说什么傻话，毕竟这是过年加喜事，他来几句很尴尬的话整场的气氛就不好了。
“恩。”沈家贤点点头：“我要吃红烧茄子。”提的要求一点也不客气。
真是会得寸进尺，这时节去哪找茄子去，方红梅把沈家贤的要求驳回去，同时在心里估算怎么把干茄子烧出同样的味道。
“好了好了，别捏了，睡觉吧，明天会更忙的。”方红梅拉起被子，准备睡觉。
沈家贤很自觉的搂着她一起。
“你不是有被子啊，怎么总爱跟我一床啊，大冬天的，会透风啊。”自从天气开始冷下来方红梅就准备了两床被子，一人一床，省的有人动来动去的透风，被窝不暖和，沈家贤除了开始几天乖乖一个人谁在旁边，几天后就把方红梅给他准备的被子扔一边去了，每次都很自动自发的跑到方红梅被窝里去。
“娘子抱着舒服。”说完调整姿势，很努力的抱着方红梅，这么大的肩膀他根本没办法搂着。
“算了，反正我也不冷。”方红梅不是很怕冷，再说沈家贤的睡相还好，也就不管他了。
第二天方红梅早早的就起床了，洗漱完就往娘家跑，被沈家贤一把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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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准备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现在还早，你等天亮了再过去。”方红梅把沈家贤推回卧房，大早晨的天气还是蛮冷的，沈家贤身上只穿着里衣。
“外面天黑，你害怕，我跟你一起去。”沈家贤拉着方红梅就是不放手，方红梅也只好等他收拾好一起。
“现在这天气被窝多暖和，也就你不爱在里面，再说你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方红梅现在虽然习惯早起了，可是每天从温暖的被窝中起身还是要花费不少力气的。
“娘子一个人害怕。”沈家贤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方红梅嘴上不再说什么，只是被沈家贤拉着的手上加重了些力气，比她的手还小了一圈的手，看起来如此的厚实可靠。
方家果然灯火通明，方红梅远远就能看到，院子里秦氏跟方屠户正在跟抬花轿的人说着些事情，严子一身大红的衣服，笑的傻兮兮的在一旁看着。
“从今以后咱们严子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可不能再莽莽撞撞了。”方红梅帮忙整理严子穿的有些不整齐的喜服，嘴里还不忘嘱咐，她刚过来的时候严子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转眼就要成家了。
“知道了，姐，娘都说过好多遍了。”
“去去去，想好好跟你说话都不理我，去那边收拾收拾，等会就要去接小芸了，我给你去厨房找点东西
垫着，到那边可不要被灌醉了。”方红梅把严子推一边，去厨房给他找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真是
的，本来还想说几句话感动一下呢，看见严子那张笑嘻嘻的脸就说不出来了，她怕再多说几句眼泪会落
下来，赶紧跑到角落里趁人不注意擦擦，明明是喜事，为什么她会鼻子酸，眼泪跟不要钱似的非要往外跑。
当年她出嫁秦氏跟严子也是这表情，她还想说又没嫁多远，总是能回来的，还好今天是严子娶人回来，
严子要嫁出去的话，估计她要找个地方好好哭一场了。
厨房里准备好的东西都是油炸卤味之类的，大早晨的吃不好，再说严子过去还要吃早饭，现在给他吃些
东西主要是垫垫，让他别空腹被灌酒，口味太重不好，方红梅翻了半天也不满意，只好自己帮严子下了碗面。
方红梅在严子走了以后才有空休息了下，跟秦氏去厨房煮了一锅大杂烩分给来帮忙的人吃，早晨招待的
人主要是来帮忙的，午饭才是重头戏，也是她们这几天忙碌的对象。
“给你，挑的都是你爱吃的。”方红梅很不客气的用自己厨师的身份帮着沈家贤挑了一大碗他喜欢吃的东西。
“你倒是不客气。”秦氏笑话方红梅，脸上满是笑意，一年前她还在为两个孩子的亲事发愁，一年后，
女儿嫁过去这么久越过越好，儿子也要成亲了，两个孩子都成家了，多好啊。
“都是自家人，我客气什么。”在娘家方红梅至今没有什么客人的自觉。
“这碗是给爹的，你让他赶紧吃饭吧，等会更忙的。”方红梅把私藏的另外一大碗饭端出来给秦氏，递给秦氏的时候被秦氏的一声惊叫给吓到了。
“怎么了？碗里有东西吗？”方红梅不解的看着秦氏。
“你的手怎么这么热。”秦氏拉过方红梅的手，她比方红梅还要忙活，而且方红梅一直在洗菜什么的，用的都是冷水，怎么手摸上去跟块热碳似的。
“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大惊小怪的。”方红梅收回手，她体质偏热，初夏的时候她都能一动一身汗，
盛夏的时候简直是坐着不动就会全身是汗，不过这个属性冬天特别好用，暖被窝完全无压力不说，到
哪里都不会觉得冷，别人家洗衣服什么的要用温水，方红梅从来都是冷水直接下手，还一点都不喊冷，
为此沈家青还担心方红梅是不是柴火不够用要给她家送些柴火呢。
“我这手一直没缓过来，怎么感觉你的手比饭还烫，摸起来烫手。”秦氏接过碗，把饭给方屠户送过去。
“我给你暖暖。”方红梅等秦氏一进屋就把秦氏的双手握在手里，她的手大，正好把秦氏的手包的严严实实的。
秦氏手上的皮肤很粗糙，还有些开裂，方红梅看着都心疼：“你这手怎么都裂了，不是给你买了香膏了吗。”
“你那个半两银子一盒的，我在用啊，不过沾水的地方太多，哪能时时都抹呢。”秦氏想起那盒香膏就心疼，脸上用的香膏都没这么贵，方红梅买了一盒那么贵的东西说是给她擦手，她哪里舍得用。
“那么大一盒，够用一个冬天了，你放到明年就坏掉了，更可惜，以后每次洗过手就擦上，买都买了你给放坏了不是更可惜。”方红梅一向奉行好的才贵，因此她买的东西不多，可是都会买特别贵的。
“还能放坏啊，那我赶紧多用点，坏了可真是浪费好东西啊。”秦氏一听东西会放坏，心里赶紧提醒自己，以后要把东西随身带着，争取在冬天过完的时候把香膏也用完。
“说起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样的不怕冷啊。”秦氏反握着方红梅的手，肉肉的手暖暖的，握起来很舒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儿从阴郁的性子中走出来，变成能让她依靠不再担心的好女儿了。
“是啊，我本来还想盖着秋天的被子呢，不过家里的那位怕我着凉，不让盖。”就算沈家贤拗不过她，
让她盖了薄被子，半夜也会偷偷趴起来帮她再加一床，导致她总是被热醒，后来她也就依他了，实在受不了每天半夜被热醒。
“你这次真没看走眼，他对你好比什么都好，严子也成亲了，你们两个的事情都好了，我这心啊，总算能放下了。”秦氏拍拍胸口，能在一年之内解决家中的两件大事，今年算是她人生中最喜庆的一年了。
“恩，我没看错，严子也没看错，我们都会幸福的。”方红梅点点头，她是泯灭于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
一员，不要求坐拥天下，不要求青史留名，更不用心系天下，她所希望的，能和疼爱自己的人一起生
活，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安静的走来，安静的死去，现在的生活是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她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严子是快中午的时候把人接回来，估计是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不稳，等把新娘接进正厅拜过堂，方屠户一把把严子拉过来，递给他一杯浓浓让他灌下去，成亲的大好日子新郎喝醉了成什么样子。
“红梅姐姐。”十六七岁的少年跑到方红梅面前，俊秀的脸上是活力四射的笑容。
第一次发文，没注意过排版的问题，对不起，让大家受累了。


、第三十五章亲事

“今天你一个人来的吗？”方红梅忍不住羡慕，青春就是好啊，她这么有活力的时候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爹爹在里面跟伯父说话。”方红梅打量少年的时候少年同样也在回望方红梅，她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
的时候好多了，脸上的疤小了些，人也变的有精神了些，看来她嫁的那个人还算不错，那他就不用那么内疚了。
少年就是方红梅出嫁那日给她送荷包的那个，名叫贺钧，也算是城里数的上的大户，父亲曾经是将军，现在辞官在家，不过手底下的人脉钱财还是不少的。
方知当年去打仗，跟着的第一个人就是贺涛，当然也是最后一个，几年时间里，贺涛是看着方知从什么
都不懂的村野莽夫变成一个副军，方知本身就不是笨人，被指点过以后在战场上更是有勇有谋，很多时
候贺涛都要跟他商量着定些战略，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生死交情，可惜后来方知违反了军纪，提早回家
了，不然方知现在也该是个正参领，而不是一个杀猪的屠夫。
十几年过后，贺涛从战场归来，为了避嫌，辞去官职，带着家中妻儿回到老家，偶然间发现很久不见的
副军竟然在同一座城里，变成了屠夫，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副军不见了，只剩下提起女儿就愁容满面的苍老屠夫。
贺涛是打仗出身，除了兵书读的书极少，看往昔的好友这么烦恼，自然是想帮忙解决，他家女儿嫁不出
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不是有儿子吗，就算那个女儿比儿子大了几岁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儿子还
能娶小妾，虽然看过方红梅本人以后这个想法淡了很多，但是军人讲究的就是个信，说出去的话肯定不能收回去。
贺钧在家听父亲直接给他定了个屠夫女，又看父亲支支吾吾的不肯讲清楚她的长相，只好派人偷偷的打
探，打探出来的结果让他想撞墙，可是他又不敢去说不愿意，他这个父亲，教孩子从来都不手软的，他十六岁的年纪父亲都能拉着他打屁股。
然后在往后的一个月里贺钧连平日最喜欢的五香花生也吃不下去了，每天都跟没魂似的晃来晃去，直到
他母亲看不下去了，拉着他去跟贺涛闹了一场，结果还是收不回婚事，正当贺涛觉得人生了无趣味，以
后的日子肯定都是黑暗的时候，方红梅跟一个秀才定下来的事简直是“晴天霹雳”，贺钧瞬间觉得人间
一片美好，鸟语花香，连平时看着不顺眼的扫地大娘看起来也年轻了十岁，对方红梅的怨念也彻底消失了。
为了感谢方红梅让他以后的人生没有变的黑暗，同时也为了安慰一下即将陷入黑暗的秀才，贺钧特意让
丫鬟给方红梅绣了一个红梅的荷包，请的是府里绣功最好的丫鬟，里面还放了他两个多月的月银。
直到很久以后，贺钧跟方红梅谈起这桩婚事的时候还记得当时的心情，总觉的以后日子都是暗无天日
，外面每天都是灰蒙蒙的，不过方红梅这边一点都没影响，先不说贺涛是猛然间冒出来的故人，单从贺
钧的年龄上来看她就不愿意了，贺钧才十六，她都二十四了好吗，这嫩牛太嫩了她这老草下了不了口
啊，而且她们家从秦氏到她没谁相信贺涛谈笑之间定的亲事，谁知道他们家还真当真了。
“姐姐给你吃这个。”贺钧拿出随身带的五香花生给方红梅抓了一大把，方红梅算是间接把他从昏暗的
人生中解救出来的人，所以贺钧看她特别亲切，比家中的几个姐姐还亲切，如果她当初把贺涛的话当
真，那他就要每天面对这么丑的脸，想想都浑身发寒。
“谢谢。”方红梅把花生放到随身带的口袋里，等会拿给沈家贤吃，她才不吃这种油脂这么多的东西，最近好不容易瘦了两斤，可是半年的成果啊。
“额，你还有事。”方红梅等了一会，看面前的人也不说话，也没见有什么动作，难不成是让她还他当时给的银子，还好她今天怕出什么意外，特意从坛子里挖了十两银子出来，可惜荷包没带出来。
“没事，我先走了。”贺钧等了一会也没找出什么话题，默默的走开了，其他想问问她过的好不好，毕
竟当初是他嫌弃她她才要嫁给一个呆子的，听说那个人家里还很穷，如果方红梅知道了他这个想法真是要来一句，自作多情。
相较于方红梅给贺钧留下的深刻的印象，方红梅对贺钧的印象少的可怜，毕竟当初贺涛说把自家小子贡
献出来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当真，只在她生活中起了个小涟漪，连水花都都没起，她印象中的贺钧，仅止于人傻钱多，闲着无聊给她送了十几两银子，现在又多了个水嫩小少年的印象。
等到众人都在桌上吃饭，方红梅才有空在角落里歇会儿，明明是阴沉的十二月天气，她却满身是汗，热的想找把扇子来扇扇。
“娘子。”沈家贤拿着一个碗过来。
这次婚宴上菜色不少，方红梅最喜欢吃的就是小鸡炖蘑菇，泡发的蘑菇吸足了鸡汤了鲜香，看起来就很好吃，可惜她体型太大，不能去偷吃，只能远远看看。
“这个给你。”沈家贤拿来的碗里放着大半碗方红梅盯了很久的小鸡炖蘑菇，沈家贤在这里帮不上忙，
眼睛就一直追着方红梅看，第一次很聪明的看出方红梅对着大厨出锅咽口水，桌子上到这个菜的时候沈家贤拿了只干净的碗舀来了半碗，而且挑的都是方红梅喜欢吃的蘑菇。
看东西确实是自己爱吃的，方红梅直接接下碗，让沈家贤赶紧回桌子上吃饭，最好吃一顿抵两顿，晚上回家就不用做饭了。
等大半碗鸡汤下肚，方红梅才想起来赵芸还在新房里没有吃东西，秦氏正忙肯定没功夫送，娘家来陪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