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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质-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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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涌上心头,不过他并不气馁。又一个深夜,他提笔,将自己的满心情思都倾注在笔尖,凝结成一幅一眼就能看懂的情书,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敲响窗纸的时候,送到他的书房。
眼前水雾弥漫,拭去水雾,一滴大大的已经洇开的墨滴映入眼帘,污点一样染在白色的纸面上,擦不去,洗不掉,唯一的办法是把整张纸揉成一团扔掉重新开始。
沈青岚手一抖,笔颓然落下,在纸面上染出更大的一道墨迹。
他看着那墨迹,伏下身去,趴在桌上,心神俱裂。
身为质子,人身都受到严密的“保护”,这三年来,除了自己练笔的字画,他一个字都没跟孟怀渊写过,不是不想,而是写了也送不到孟怀渊手上,不如不写,存在心里。
可没想到,现在能写了,也送得到他手上了,写的却将是代表卓家与孟家签订的契约,格式严谨,口气庄重,公事公办。
他带着血和泪的所有爱与思念都将被阻隔在笔尖、纸面,从这几张写好的契约送出的那一刻开始,被斩断在心里。
他的字都是孟怀渊教的,他的笔迹孟怀渊一目了然。他不知道孟怀渊看到他拟写的这份契约,会是怎样一种心情,会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把他像其他卓家人一样看待……
心底深处蓦地升起一道尖锐的痛楚,好像把整颗心生生割裂成两半一样,好像整个人都被一只手扼住了,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太难受,比让孟怀渊看到他裸着身子在卓天屹身下辗转承受还要令他痛苦万分。
沈青岚趴在桌上,在心口那仿如锯子来回锯割的疼痛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晚上回到房里,他也只是沉默地吃饭,洗漱,之后躺上床,闭上眼睛,整个人好像梦游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卓天屹看在眼里,不是不难受不愤懑,而是深深地明白,这种时候,只能让沈青岚自己挺过去,走出来。
午后沈青岚在书房对着那几张纸失魂落魄的样子,他都在蒙着薄纱的花格窗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再酸再痛也只有忍了。事实摆在眼前,占据沈青岚整颗心的确实只有孟怀渊一个,没有他,由不得他否认。
所以他也只是拍拍沈青岚的肩膀,装作一无所知地样子关切了几句,便躺下了。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沈青岚也不是不做别的事情,习文厅的功课他一点没耽误,平常别的事情也没拉下,只是到了书房面对着那几张卓天屹交给他的纸稿的时候,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一心扑入过去之中,无法自拔。
那杆宝芝林出产的狼毫笔好像有千钧之重,每次提笔都落不下一笔一划;又好像鸿毛般轻,不经意间,便在纸上自如挥洒,待到醒觉时,才发现,那些铭刻在心里的句子,已经跃然纸上。
却又不忍多看,他只能把那些纸稿揉了又揉,扔了又扔。直到第四天天黑,才把那短短三页纸的契约拟好。
写完最后一个字,收笔的时候,视线一片模糊,一滴泪漫出眼眶,落在衣襟上,那笔像是受了泪的指引,轻轻地又在最后一个字旁边落下一个小点。
沈青岚不敢再多看,收好笔墨,把契约叠好,又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努力平复了心绪,才把契约装进信封,熄灭灯火,回东厢而去。
看他的身影离开,卓天屹推开窗子翻身跃入室内,走到他的桌案边坐下来,俯身从下面的字纸篓里捡出几个纸团,摊开了,就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亮细看。
一张张揉皱的纸上写着的都是沈青岚心底最真实的话语,那些词句,卓天屹虽然书读得不算很多,但也完全看得出其中饱含的深情挚爱和遗憾思念。况且,有好几张上面,根本没有什么需要细细琢磨的句子,满纸都只是一个名字――孟怀渊。
他坐在椅子上,手攥成拳,紧紧握着那些字纸,直到在五指间奔腾运转的内力把它们都震成了粉末,也没能止住心里说不出除不去的愤懑疼痛与失落。
最后在演武堂用那些兵器狠狠出了身汗,才终于把胸口那阵肆虐全心的情绪宣泄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卓总开始四两拨千斤,沈蜜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掀起波澜,不过沈蜜也没让卓总好过。
两个人从刺刀见红转向比拼内力。
爱情哪,真是一场战争;结果会如何呢……
☆、第四十九章 貌合
回到房里,沈青岚已经上了床,靠在床头两手交叠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他进来,向他指了指床头案上放着的信封,“契约拟好了,你看看吧。”
“我先洗一下,一会儿再看。”卓天屹进了浴房。
等他出来的时候,看到沈青岚仍是靠在床头上,似乎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他上了床,从案头拿过那个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草草看了一下,“不错,就是这样。”把契约重新装进信封,“以后,跟孟家往来的契约就都由你来拟写吧。”
沈青岚的脸色顿时白了两分,眉头微蹙地默然看着身上的丝被。
卓天屹心里舒畅了一些,伸手揽在他肩上拍了拍,“家里的事务你是越来越熟悉了,真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了,”想了想,又笑道:“哦,应该是叫贤内助,是吧?”
他笑望向肩头沈青岚的脸,沈青岚靠在他怀里,身不由己的样子。卓天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又加了一句,“我比孟怀渊幸运呢,有了你。”
沈青岚的睫毛明显颤抖了几下,胸口起伏着,目光投向他的衣襟,停了停,左手慢慢伸出,向着卓天屹的右肋伸去。
卓天屹低头看着那只细微颤抖的手缓慢又坚决地伸向自己衣带的样子,心里泛起的却是一股越来越浓烈的疼痛和郁愤屈辱夹杂在一起的感觉。
这种感觉迅速升腾蔓延开来,占领了胸口的每一个角落,在里面肆虐不已。之前在书房看到的那些写在揉皱的纸上的字句也趁乱跳出脑海,越来越清晰活跃。
他在沈青岚的手指捏住那根带子并使力抽动之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有点累,今晚就先放过我吧。”
沈青岚有些不堪地低下脸去,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卓天屹把他的手握紧了,按在自己胸前,“沈青岚……”他叹着气强按着心头的情绪,努力找着合适的词句,想了好久却实在找不到,只好作罢,“早点睡吧。”
他放开手,让沈青岚回过身去,两人各自躺下。
沉默统治了帐内的空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远,方向也相反。
之后的一段时间,两人之间过着平静且相敬如宾的日子,哪怕是夜晚在床上,也是如此。
沈青岚自然是疏离淡漠的,那晚之后,也再没有任何主动的靠近,整个人好像蒙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冰层,连跟卓信,话都少了很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卓信一个人在唧唧喳喳引他说话,他只是沉默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卓天屹表面看起来平和了很多,带沈青岚出去游玩的提议被他以各种理由婉拒之后,也没有任何不豫,仍是毫不气馁地想着各种靠近沈青岚的方法。
只是,心里的郁闷愤然和沮丧失落如同黑白无常,前后夹击,如影随形。每当他向着沈青岚使出一分力的时候,总会面临两种选择,要么被逼着做回以前的强盗,或者被动地做强盗;要么被推到看都看不见的遥远天边。
强盗他自然是坚决不想再做了,也再不想像之前去落影山庄前晚那样,为沈青岚心里的孟怀渊做陪衬而被动地做成强盗,所以对于沈青岚的冷淡和对他毫无回应的样子,他都只有忍住了包容下来,或者不动声色的避开。
可是,他同样不想这样碌碌无为下去。现在这个样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时候还要遥远。至少那时候他们还能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自己的愤怒,哪怕是刺,也还能刺得到对方身上。
而现在,卓天屹觉得自己无论怎么用力都好像够不到沈青岚身上一样,那些炽热浓烈的情绪,他根本找不到可以传递到沈青岚身上去的通道。任何的浓情蜜意到了沈青岚身上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
进退维谷。
好像陷入了沼泽地,挣扎只会让自己陷入得更快更深,而不挣扎,那结果也是陷入进去,不会有什么两样。
原以为让沈青岚面对现实,彻底看清他跟孟怀渊之间存在的难以逾越的鸿沟之后,他便会在自己的热情导引之下靠近过来,把情感和注意力投射到自己身上。没想到,恨与敌意的外壳剥掉之后,里面竟是一片淡漠和虚空,根本找不到半点火星的影子。
而且之前沈青岚跟他较着劲的时候,还都会用事务的忙碌来作为支撑自己和与他对抗的工具,现在,不再对抗的沈青岚把淡与空发挥到极限,他不再掩饰自己,会经常地走神、发呆,或者陷入沉思。
这种样子让卓天屹非常地受伤和难以忍受,看着他时时刻刻心有所属的样子,他就觉得屈辱和愤恨。
沈青岚的眼里没有他卓天屹,当着他的面都不把他看在眼里,这种认识让他时不时陷入强烈的愤怒和受伤之中。
时间久了,哪怕看到他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卓天屹都会怀疑,沈青岚是否又在想孟怀渊。晚上也是,每次两个人熄灯躺下之后,看沈青岚沉默入睡的样子,他都会想着,他是否期待着在梦里与孟怀渊的相见。
这是之前没有想到的,原本以为恨和敌意消除之后,爱便会在他的努力之下自动从孟怀渊身上转移到他卓天屹身上。
现在看来,他把这个问题想得太简单了,简直是小儿辩日。原来,恨与爱之间,竟然还有那么广阔无垠的一个不爱存在。
而他,正穿行在这片死灰一样寂静的不爱的沙漠之中,向前走,不知道何时何处是尽头;停下不走,那只会把自己渴死饿死;而向后走回老路,那是不可能的,早前的无数次碰壁已经证明,那是一条死路。
他只能按捺下心里所有的愤恨屈辱不甘受伤,咬牙把这条路走下去,尽管他在这条路上几乎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沈青岚对账册的核算已经很熟练,一个人七八天便可将那两百多本账册算完,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去晋阳城里的各家店铺巡视,自上次卓天屹在堂会上敲山震虎之后,那些掌柜们都变得很配合,沈青岚不用卓世安陪着,一个人也能完成这些事情。
所以之后的店铺巡视,他便只是带上卓信,还有车夫卓全,三个人每天午后便在晋阳城里的各家店铺间穿行。
这天午后,沈青岚带着卓信去东街的卓氏聚宝轩阅帐。聚宝轩专卖一些名贵器物,古董字画,珠宝玉石什么的,平日客人不多,来者都是豪掷千金的贵宾,所以账目笔数不多,但数额都比较大,对于实物的清点也尤为重要。
这天掌柜不在,那姓郭的账房先生在二楼的雅间陪着沈青岚查阅,不到一刻便看完了,清点实物的时候,沈青岚被雅间旁知音阁里陈列着的一张琴吸引了注意。
那琴色泽古朴,木纹自然,绿绮式的琴身上刻着古朴的图案,已有丝丝断纹,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珍品。
郭账房一看沈青岚的目光,就知道他是个懂琴的,笑道:“这张琴是上个月刚从越州购进,为琴痴云霄子所制。琴身是一整块桐木所作,下附梓木树龄逾百年,琴音清冷悠远,实为上品啊。沈公子要不要试试?”
沈青岚并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他的眼光一直在那张琴上,走到琴桌边坐下的时候,思绪已经飘到了久远之前。
手扶上琴弦的时候,立即为丝弦那种紧绷又有韧性的触感吸引,试弹了几声,琴音清冽动人,袅袅余音将沈青岚脑海中熟悉的曲谱都带了出来。
记忆再次敞开,一个个画面在脑中回放。燃着清香的书房内,琴音绕梁。熟悉的身影坐在桌案之后的椅子上,闭目听音,偶尔出声指点几句。桌上,青花酒盅里盛着的,是甘冽醇香的醉春风。
抚在琴上的手指好像受了蛊惑一般,自动在丝弦上拨弄捻挑起来,耳边听到的声音与记忆中的重合在一起,似乎穿过了岁月的长河,回到往昔。
他闭上眼睛,任凭手指在琴弦间翩跹飞舞,心音绕耳。
楼下,卓天屹与聚宝轩掌柜,卓家本代弟子中排行第三的张鸣远骑着马从南街酒楼那边过来。刚刚谈妥一笔珠宝生意的卓天屹心情不错,远远望见卓全驾的马车停在路边,便翻身下马,想着今天趁沈青岚已经出来了,带他去江边新开的卓氏酒庄吃晚饭。
走到门口的时候,卓信叫了声“少爷”,卓天屹把马鞭丢给他,随口问道:“公子呢?”
“回少爷,公子在楼上跟郭账房阅帐呢。”
卓天屹应了一声,大步穿过聚宝轩正堂,往楼梯走去。
快到楼梯口时,听见楼上传来的琴声,隐隐约约。他猛地收住脚步,脸色不可遏制地沉黯下去。
抬眼望了望,楼梯上口没有人,楼上雅致精美的陈设在穿过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下静止着,好像专为了衬托琴声中的孤独清冷一般。
那缕琴音如泣如诉,如怨如慕,高处如鹤唳鸥鸣,低处似泉流呜咽,有好几处甚至哑涩到几乎要断掉,却在一个转折之后,又柳暗花明起来。听在耳里,让人感觉一颗心都被揪紧了一般,在那长长久久曲曲折折的暗路上踉跄前行。
卓天屹的耳边,除了那一缕勾魂摄魄一般的琴声之外,却还有两个人的对话声。
“会弹琴吗?房里那琴是当初从铺子里拿回来的,音质上佳,有空去试试?”
“我不会弹。”
“没学过?”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继从一夜N次郎变成一夜一次郎之后,卓总又完成了从一夜一次郎到高挂免战牌的进步,真令人唏嘘感慨啊,啧啧。
沈蜜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第五十章 琴争
心坠下去,脚步变得沉重无比,他很想掉头就走,可是那缕琴音却像有魔力一般,推动着拉扯着他一步步往上行去。
明明只有十几级台阶,却好像穿过了一个荒凉冰冷的沙漠。终于上到二楼,卓天屹一眼就看到一丈见方的知音阁里,琴案后面那个清瘦的人影。
而那缕推动着拉扯着他走上楼梯的琴声,正从他此刻在丝弦上飞舞的手指间流泻而出。
事实摆在眼前,不是闭上眼睛不看蒙上耳朵不听就不存在了。胸口满涨的愤懑疼痛都变成了脚下步子的坚定和手上动作的决然。
琴音戛然而止,沈青岚睁开眼睛,琴弦上按着一只比自己的宽大许多的手掌,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手的主人是谁。
“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不会’和‘没学过’!”低沉的声音里含着遮掩不住的愤怒和受伤,“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沈青岚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胸口起伏着。
原本已经走开的郭账房一看卓天屹来,正要上前打招呼,猛然看到卓天屹手按着琴弦凑到沈青岚耳边低语的暧昧场景,立刻收住了脚步,避过身去。
卓天屹看沈青岚不声不响的样子,心里怒火更炽,右手一用力,就将他从琴凳上拉起来,“我今天一定要弄明白,究竟,你不会弹的是琴,还是我们房里的琴!”
话音一落,他原本按在琴上的左手便五指一钩,“啪”地一声爆响,那张琴在他手下四分五裂,断折的琴身横七竖八地歪在琴桌上,七根丝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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