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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时代-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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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男人,就是她的前夫刁明生。这些年来,她很少想起这个只给她带来无限伤痛的男人。这个世界上与她发生亲密接触的惟一的男人,以阴谋闯进她的生活,以背叛和谎言远离她的生活,这样劣迹斑斑的前夫,哪一个女人愿意时常回忆和他一起生活的任何一个瞬间?如果不是女儿晶晶的存在,金月兰肯定能够把这十三年婚姻生活从记忆里彻底抹去。
  最后一个男人,就是史天雄。有很多年,金月兰已经遗忘了这个男人的存在。这个让她无话可说、一言难尽的男人,曾经被她诅咒过几千遍。她知道,史天雄是无辜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地想诅咒他,特别是她遭遇婚姻危机的那些年。今天历经磨难终于可以平静地看待历史的金月兰,理智地认为,选择刁明生做丈夫的决定,与史天雄毫无关系,至少没有直接关系。可在当时,金月兰必须把这笔账记在史天雄头上。一个就要做父亲的魁梧英俊的男人,而且还是个刚刚为国家立了大功的战斗英雄,为什么要向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姑娘隐瞒这个重要身份长达两个月零八天?难道你不清楚那个时代英雄的身份可以让无数个浪漫而纯真的少女想入非非、整夜难眠?一个有妇之夫,陪一个大姑娘过马路,为什么要用手轻轻碰姑娘的肩膀和腰肢,嘴里还不停地说:“当心,当心”?你可以辩解这是男人的风度和教养的体现,可你想没想过姑娘生长的环境和受的什么教育?在孤儿院的几年,少量的男孩只是成群女孩嘲笑的对象。偌大的国棉六厂,男女比例是一比六十!同桌吃饭时,你为什么总给我一个人夹菜?仅仅是因为我的胳膊不够长吗?这完全是彻头彻尾的引诱,至少也是献危险的殷勤!终于,这个姑娘爱上了你,你却在某一天轻描淡写地对这姑娘说:“做完巡回报告,我就要当爸爸了。我希望是个儿子。”是你这个混蛋一脚把初恋中的姑娘踢进了冰窟窿!是你让这个姑娘失去了恋爱时必要和必需的聪明和理智,让她根本没想刁明生向她献无数的殷勤,目的只是想把她变成一把向上爬的梯子!她在婚前就允许刁明生亲她抱她,就是因为她在你的部队营区,看见你和你腆着大肚子的妻子,亲密无间地躺在黄叶满地的银杏树下,头挨头依在粗大的树干上晒那冷冬的夕阳。那一次,她去部队的目的,是想让你亲她一口,然后就和刁明生确立正式的恋爱关系。那些年里,金月兰很难用平常心看待她和史天雄那段短暂的情感经历。
  金月兰正在疑惑自己为什么又一次想起了史天雄,一个肥胖的中年女人神秘地闪进屋子,把门掩上了。金月兰下意识地理着头发道:“冷不丁的,把我吓一跳。什么事?”
  女人压低嗓音说道:“月兰,外面来两个找你的男人,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帅,一个比一个结实。他们一人拿一份报纸,说要见你……”
  金月兰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李姐,又不是介绍对象,说他们高矮胖瘦干什么?他们是不是来应聘的?”
  李姐说:“你一天不成家,我就得操这份心。看着不像是来应聘的。他们说认识你,有十好几年没见你了。一口普通话,丁点椒盐味都没有,不像是西平人。”
  金月兰狐疑地思想一会儿,“十来年没见的熟人?想不起来是谁了。要是来应聘的有多好。李姐,麻烦你请他们在进来。”
  刚一见面,寒暄的话还没说完,上班时间到了,出纳和会计也进了这间宽大的办公室。金月兰只好把史天雄和杨世光送到店门口,提出晚上请他们在老妈红火锅城吃饭。
  杨世光注意到金月兰初见史天雄时一闪而过的少女般的羞涩和慌乱,认为自己去吃这顿火锅不合适,下午突然变卦,打电话说叫舟桥团的战友拖住了。史天雄骂了杨世光心理阴暗,独自去了老妈红火锅城。
  因为时间间隔的悠长,吃火锅的时间只够双方填履历表式的答问,深度不过比英国人见面问天气略嫌亲近。这显然不是曾经相互惺惺相惜男女重逢剧目的核心。吃完火锅,金月兰把上演全本重逢剧目的舞台选在锦江的沿江公园里。锦江自古被西平人尊称为母亲河。这条母亲河在西平市近百年的工业化进程中已经变了质,成了一条人见人厌的排污河。燕平凉市长上任后,因为西平的原始积累已颇具规模,咬牙勒裤带在一片反对声和疑问目光下拿出近百亿人民币,投入治理母亲河的工程。三年下来,市府招商引资的广告中,已经可以写上“这里有堪与法国赛纳河、德国莱茵河比美的居住环境”了。只用看看它现在银河下凡的晚景,和那些在初冬的寒冷里紧紧依偎在小石凳上不肯回家的情侣,就明白什么叫功在千秋了。
  金月兰倚在江边的护栏上,望着星光点点的江水说:“天雄,我注意到你一直没有问我后不后悔捐二十万遗产这个问题。这有什么好问的?谁要问你,史天雄,你后不后悔参加了十几年前那场局部战争,摸着战场上留下的伤疤,看着今天两国高层领导互访的新闻,有何感想,不是很可笑吗?你当了很久的官,很大的官,可你没有改变。我真高兴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一个不会问我后不后悔这种问题的老朋友。我不后悔,即便我今天一贫如洗,我也不后悔。回忆起我们一起做报告的情形,我还是认为它单纯美丽。你不会笑我吧?”
  史天雄露出白牙笑了,赞叹地说:“说句心里话,我很佩服你。一个理想主义时代终结了,可并非所有的理想主义者都改变了初衷。世界永远都需要理想主义者。你刚才谈的一个细节对我触动很大。你们‘都得利’有党支部,这并不特别,特别的是你们还定期发展党员,入党宣誓仪式还要升党旗,高唱《国际歌》。”
  金月兰转过脸说道:“你可别夸我。升党旗、唱《国际歌》,还是从你嘴里听说的。你不知道当时你给我讲这些时我的心情,真像受了基督教说的洗礼。可惜我入党时根本没举行这个仪式。我是‘都得利’的党支部书记,有权了,当然要搞这个仪式。”
  史天雄听呆住了,老半天才叹息一声,“可惜这种仪式很多地方都不搞了,包括我们部里。形式有时候很重要,可惜我们总是做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泼掉的傻事。走你现在这条路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坚持搞这种入党宣誓仪式。像你这样的私营业主实在太少了……”
  金月兰一听私营两个字,马上打断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已经变成资本家了?你说太少是什么意思?你已经知道了,我走这一步很无奈。‘都得利’公司所有员工,都是下岗人员,至于存不存在剥削,我不敢肯定……反正你认为我是资本家就算是资本家吧。谁让我爷爷是资本家呢,谁让他老人家临终前在台湾还能想起留在大陆的儿子呢。我爸十八岁就加入了地下党,倒是没人再提了。西平报纸的记者,也总是拿我的今天和我爷爷作比较,好像我父亲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好了,不再表白了。反正我当董事长兼总经理的‘都得利’公司如今已经站到国营商场的对立面了,我再表示对党对政府的忠诚,谁会相信。”打机关枪一样扫射一通后,金月兰独自往前走了。
  史天雄微笑着看了一会儿金月兰的背影,疾走几步追上去,说道:“我相信。怪不得毛主席会说: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共产党就最讲认真。你还是这样认真呀。资本家实际上是个中性词,这几十年词性才变了。像你这样对私营这个词保持敏感的人也太少了。月兰,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不当官了,到‘都得利’给你打工,你欢迎不欢迎?”
  金月兰停住步子,扭头看着史天雄,哧哧地笑了起来,“你这个玩笑可开大了。堂堂一个少壮派副司长落到要到‘都得利’打工的地步,中国成了什么样子了?难以想象。”
  史天雄严肃地说:“这可不是玩笑。中国离这一步不远了。全国吃财政饭的人有三千多万,政府官员占八百万,这种状况不改变,那才不得了。告诉你吧,我来西平不是出差,而是来天宇集团公司报到,当特派员。你不信?给,你看看,这是调令。为什么没去报到?去了,王传志给我一个下马威,工人们打出横幅不让我进门。滞留西平,是没有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留在天宇集团,肯定要触及王传志等人的利益,进而会影响到天宇集团的经营。就这样不了了之,组织决定的严肃性无从谈起,还会助长天宇集团主要领导的山头主义思想,对天宇的国有资产不负责任。当然,也关乎本人的面子和前途。很难取舍。”
  金月兰对着路灯看看调令,气愤地说:“这个王传志也太霸道了。听人讲他这个人有点老奸巨猾,怎么会明目张胆和上级对抗呢?”
  史天雄道:“我也想不清里面的原因。红太阳集团败了,如日中天的天宇集团恐怕也存在危机。这可都是国有经济的支柱企业呀。如果其它经济力量都成了气候,国家拿什么去均衡、调节之间的关系?十五大后,私营经济会进入一个黄金发展时期,不久的将来,私营经济肯定会成为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说像你这样的私营业主太少的原因。国家、民族、个人,都到了关键时期,有些事情不去做,恐怕就来不及了。我有个小舅子叫陆承伟,暗中搞了十几年私营,如今已经是亿万富翁了。你父亲当过地下党,我父母亲都当过地下党,你我恐怕都不希望杜勒斯的预言在中国变成现实吧?”
  金月兰笑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你比我更理想主义。我经商是叫逼的,你却是在想维持什么、对抗什么,站得比我高,看得比我远。不过呢,咱们是中国,你把官做大了,办起事来不是更容易?就说这条锦江吧,污水沟当了几十年,燕市长一上任,只用三年时间,它就变成西平的一大景观了。”
  一艘小游艇从江面上掠过,在水面上留下像彗星划过天际一样的、流光四溢的光带,两岸的人气顿时旺了许多。史天雄目送游艇远去,说道:“像我这样的司局级干部,京城有几千,可以说多得如过江之鲫。燕平凉市长主持的这种工程,必须等跳过龙门后才能梦它一梦呀。京城的世界很精彩,身在京城的世界也很无奈。是继续留在京城苦熬等待,是强行作为沙子掺到天宇集团,先不去管它。今天我算是正式在你‘都得利’挂号了。本人在国家电子信息部与企业打过六七年交道,平素也爱学习,涉猎过商业零售,差不多也算个内行了。从军二十二年,管理方面也不外行。有朝一日来你的‘都得利’打工,你可要当个人才收留了。”
  金月兰笑了起来,“说得跟真的似的。一个大司长能看上‘都得利’,对我们是多大的鼓舞?只要你真想弃官从商,又不嫌弃‘都得利’这个小庙,我愿意让贤,率领我的娘子军,还是下岗娘子军,跟着你不用操心吃个饱饭。”
  “饱饭?”史天雄重复一句,嘿嘿笑道,“说不定你一让贤,把一个亿万富翁的宝座让给我了。整整一天,我都在研究你这个‘都得利’的内外部环境,我得出的结论是:它具备了商界航空母舰的主要生长点。感觉上,随着中国市场经济的完善和成熟,它应该成为国际一流的零售公司。你还愿不愿意让贤呢?”
  金月兰说:“只要你没操穷庙富方丈的歹心,千万富姐的梦,不是很容易实现吗?让贤,坚决让贤。”
  这次愉快的会面,没有涉及情感史这个敏感的领域。史天雄要来“都得利”打工的玩笑,金月兰一觉醒来,真的把它当成个玩笑看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副司长,一个有政治背景的成熟的男人,怎么可能看上小小的“都得利”?金月兰知道,史天雄这条远航的大船,离自己的距离已经十分遥远了,作为一个爱过他的女人,所能做的,只有默默地注视他并祝福他,其他任何念头,都是不合时宜的幻象,一个步入中年的女人,偶尔想一想,都可笑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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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建伟作品


第五章
  王传志一脸疲态,把一叠诊断书和一张脑部CT片子,双手递到陈东阳部长面前,用沉重而悲凉的声音说道:“陈部长,这是三○一医院的复查结果。血脂高、窦性心律不齐、心肌肥厚、十二指肠溃疡、陈旧性支气管炎、转氨酶偏高、脑部供血不足、偏头疼……从头到脚,全线告急。”又从小黑皮包中掏出几张手写的稿子,“部长,我这种身体,已经没法领导天宇了,这是我昨晚在三○一医院写的辞呈。”
  陈东阳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每一张诊断书,把CT片子和辞呈推到一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十几个药瓶,说道:“你这几种病,我基本上都得过。戒酒、戒烟,基本上都能控制住。这几种药,可以有效地降低血脂,这几种可以控制血压,这正天丸可以有效治疗偏头疼。你的辞呈我不看了,你收起来。只要我在任上,是不会同意你辞职的。传志同志,对你在天宇的工作,部党组和我本人,都很满意。派史天雄同志去天宇任特派员,事先没有充分征求你的意见,沟通不够,这是部里工作上的疏忽。下一步怎么搞,听国务院统一安排。不知我这么说,能不能消除你的顾虑,把辞呈收起来。”
  王传志只是把诊断书收了起来,“部长,谢谢组织上的信任。我很想本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站好最后一班岗。可我做不到。天宇的部分员工对史特派员采取过激行动,我负主要责任。写这个辞呈,也算我对这件事的一个态度。天宇发生了抗上的恶性事件,我这个法人代表,难辞其咎。另一个理由可能更充分。从这个事件,也可以看出,我在天宇已经失去了权威。接到特派员上任的通知,我主持开了董事会,该做的都做了,可最终……部长,你还是让我有个善终吧。”
  陈东阳镇定努力地选择着词汇,“传志同志,你太谦虚了。我听说你一声令下,二十四个小时之内,天宇八十多个分公司的经理们都赶回了总部,一个都没少。我正是感受到你在天宇的巨大号召力,才不敢接你的辞呈。只要想着自己是共产党人,只要想着自己是共产党的官员,只要牢记手中的权力是由人民赋予的,你肯定会有善终。你千万不要误会在天宇搞特派员试点,是信不过你们。天宇是国家的天宇,桃子、桃树、整个桃园都是国家的。传志同志,你说是吧?”
  王传志是什么段位的人物?哪里会听不出来陈东阳语言里的斥责?他正是认定陈东阳是个谨慎的人,才走出这步险棋。他把辞呈也收起来,“部长的批评,我一定牢记。这个担子我还继续担着。不过能不能担得动,担上还能走多远,就不好说了。天宇出这种恶性事件,也不是偶然。部里如果不用全力支持我们,我不敢保证明年后年天宇还能有像今年这种表现……”
  陈东阳严肃地打断说:“传志同志,你能不能说具体点?”
  王传志说道:“天宇的高级管理人才奇缺,培养一个不容易。如今,民营大企业,挖我们这些国企成熟人才的办法层出不穷,我们防不胜防。天宇作为一个股份制上市公司,我这个董事长却无法任命处级以上的助手,更无法在利益上兑现任何对下属的承诺。联想和四通正在进行的产权革命,对天宇那些中层年轻人,影响很大。半年前,我精心培养的两个助手,都到了民营企业。我也不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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