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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东轶事 作者:垂钓老人-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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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的深山老林里,他们不是再也不敢露面了吗?——彻底完蛋了;原来还有的那么几个不太顺从的毛猴猴儿小股造反派组织,他们现在一看联司的势力强大了,也都俯首贴耳起来,再也不敢造次节外生枝了,事事都唯联司马首是瞻;从此可以说是天下太平,万事大吉,华阴的这片土地彻底成了自己的一统天下,一切都是自己说了算了。这下可算是称王称霸了,当然也就完全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高枕无忧了。造了一场走资本主义当权派的反,能造到这份儿上也还真不容易哟!当然也真值啦!
可是就在他们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躺在床上美滋滋地正做着香甜的梦的时候,就在他们嘴里嘟嘟哝哝含混不清地说着那些称心如意的呓语的时候,也就在他们嘴里所流下来的那滩黏糊糊的涎水浸湿了头底下一大片枕巾的时候,有一股人正在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地从秦岭的深山老林里出发,出仙峪栈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黑不怀好意地向着他们的驻地西岳庙老巢扑来。这帮人不是别的,其实就是前些日子被他们联合司令部以武力赶到山里去的工农委员会那些人。这帮人自那一次战败被迫从仙峪进入秦岭山,展转绕到华山的南面背后杳无人迹的地方,翻山越岭,攀悬崖、登峭壁,终于来到了华山东边的一个山头——留翎寨。留翎寨这地方北面是高耸万丈、猿猱愁攀的峭壁,居高可以鸟瞰渭河、洛河与黄河交汇处一带的渭河平原,地势十分险峻;向南朝秦岭深处的一面却是一个地势平缓而向阳的大斜坡。人常说,山有多高,水有多高。说来也怪,就在留翎寨这高高的山头上竟然还有一眼清泉,水流汩汩,四季不断——这里真是一块儿能养住人的世外天府之地。关于这地方,人们中间还流传着一段段优美的传说,说是上古时候有只凤凰从这里的上空飞过,把一根羽毛落在这里,后来羽毛插着的地方就流出了这样一股滋润沃土,永不枯竭的泉水,故而这里就得名为留翎寨。又有人说,战国时候伍员(子胥)在临潼斗宝时,柳下跖就带领着一批人马驻扎在这留翎寨,居高临下,向北扼守着这山脚下横贯南北的大禁沟。禁沟是战国时期秦国的东边界,向北一直要通到历朝历代的咽喉要道潼关。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初期,因此处地势险要,四面与外界隔绝,容易看守,加之朝南的缓坡不仅向阳,而且土质肥沃,气候适宜,国家一度还在这里设立过劳改场,把当时一些触犯刑法,判刑期限较短的犯人放在这里劳动改造。总而言之一句话,这里只要设岗哨把住了南边进出的路口,从其它三面是没办法攻得上来或者出得去的。工农委员会的那些逃亡之徒来到这里,一看这地方处于三省(山西、河南、陕西)、三县(华阴、潼关、洛南)交界,宜守难攻,安全系数绝大,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处所,于是就落脚在这里。
他们在这里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就向南进行革命串联,跟洛南县的红卫兵造反派联合起来,订立了攻守同盟。今天晚上,他们就是借助洛南红卫兵的强大势力,一个回马枪,奔着华阴的西岳庙杀来。他们决心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收拾联合司令部的这一帮帮子不是东西的人——你敢吃我的肉,我就敢喝你的血;吃你一碗米儿面,今天就得还你一碗腊八粥。他们这些人同仇敌忾,英勇无比地摸黑向前进军——革命就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行动,就得要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大无畏精神,就要勇于斗争,敢于流血牺牲;只有彻底砸烂一个旧世界,才能建立一个新社会。无产阶级的革命理论,放之四海而皆准地成为了他们的精神支柱。
他们这伙人从西岳庙东南角城墙较低的地方设法爬了上去,继而登上五凤楼,然后从城墙内侧,五凤楼两边,俗称马道的斜坡上摸下来,潜伏在棂星门外“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石碑旁边,通过棂星门把院内的动静窥视了好大一会儿。只见棂星门以内,直至灏灵殿前一片地面较开阔的院子,中间是一条用鹅卵石铺就的南北甬道,“天威咫尺”的石牌楼巍峨森严地矗立当中。甬道两旁尽是蓊蓊郁郁的千年古柏,扭腰捩颈,苍老遒劲地站在黑洞洞的夜幕之下,遮蔽着天空,使得整个院子更加增添了几分黑暗和阴森可怖。院子里,直到灏灵殿的近旁,甬道左右才有一些旧时称作御书房的厢房。联合司令部的人就都住在灏灵殿和两侧那些厢房里。工农委员会的人一看此时院子里静悄悄,黑洞洞的一片,连个人影儿都没有——联合司令部的人忙碌了一天,这会儿早已入睡了,没有丝毫的防备,也没有一个人察觉他们的到来。于是这些工农委员会的人就抓住这个有利时机,悄悄地摸黑向前靠近,打算伺机直扑灏灵殿,打联合司令部个措手不及。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往灏灵殿还没前进多远,就被联司一个起夜的发现了。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孟至塬人民公社立新(庙东)生产大队的革委会主任王黑熊。他这人年纪有些大了,夜尿频多,睡得迷迷瞪瞪的,憋不住了起来撒尿,提着裤子正往外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忽然看见院子里,柏树阴影的背后,影影绰绰地似乎有人鬼鬼祟祟在向他们所住的地方移动。他立马慌里慌张地喊了一声:“谁?站住!”扭头撒腿往屋子里就跑。
工农委员会的人这会儿一看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就再也不顾忌什么,边齐声呐喊着:“为死难的战友们报仇,冲呀!”边开枪,不顾一切地向着灏灵殿及两边的厢房猛冲过来。王黑熊他们连忙躲到墙角,一边朝着往上冲来的工农委员会这些人开枪还击,一边大声喊叫:“都快些,工农的人偷袭我们来了!”
一霎时,联合司令部的人就全都从睡梦中惊醒了,匆匆忙忙地操起武器应敌。这时候只听他们的总司令刘联合指挥若定,发号司令说:“革命的同志们,给我顶住狠狠打!轮番阻击敌人,依次向后楼撤退,抢占制高点,坚决击退敌人的猖狂进攻!”于是联合司令部的人一部分人抵抗,一部分人后撤,分两拨交替着向后撤退。经过一番惨苦地激战,最后他们终于退到了西岳庙北城墙上的望河楼上,把机枪架在望河楼二楼的窗子,用密集的火力死死封锁住面前通上城墙的马道。
只说西岳庙这北城墙的马道与南城墙的不同,它虽然是用石条在斜坡上也砌成了一级级的台阶,但是不是直上直下,而是城墙底下一段路开始先由东西两侧分头向上,当上到距离地面有两丈来高的地方时,两条马道交会在一处,然后折而向北,穿过一座不大的石牌楼,逐级直通北城墙的顶端——只有这样拾级而上,才能到达北城墙顶上的望河楼。这望河楼建在北城墙中间靠东的地方,居高临下,显得特别高大雄伟,有气势。站在它上面,白天面向南可以远眺巍巍华山的全貌,转身向北,则又可以俯瞰黄河、渭河、洛河的交汇处——三河口。联司总司令刘联合指挥他部下的人占据了这个有利地形,在这里就和工农委员会那些攻上来的人展开了殊死的战斗;工农委员会的人往城上进攻一次,就被联司的人在这里坚决地击退一次。枪声一阵紧似一阵,战斗激烈得让人惊心动魄。工农委员会的人一个劲儿地在高喊着:“同志们上啊!冲啊!联司的人退到后楼上就没地方再跑了。给死难的李天祥烈士报仇!”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从城墙底下东西两侧的马道往上冲,但是当他们每一冲到马道东西交会折而向北的地方,就因失去了遮挡,自身暴露一览无余,而被联合司令部的猛烈火力打得不得不退了回去。联合司令部所组成的强大火力网压得工农委员会往上冲的人一到这里根本就抬不起头。有几个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的工农战士,在自己一方火力的掩护下,舍生忘死地冲了上去,但也就在他们刚一冲过矗立于向北直通的马道上那座石牌楼时,就应声被对方的枪弹击中,倒在了血泊里,为他们所谓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事业英勇献身了。
激烈的战斗一直在进行着,双方对峙相持了整整一个后半夜,至此伤亡都很惨重,然而始终难决雌雄。到了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联合司令部的人终因孤军无援,弹药没有接济,火力就不得不渐渐地减弱下来。为了节省枪弹,保存实力,以坚持长久,机枪扫射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凶猛了。位于城墙下边那些工农委员会的人及时而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原委,不等联司的人有一刻喘息机会,马上就组织起一支敢死队,在自己火力强有力地掩护下,向西岳庙的北城墙顶立即发动了又一次强行进攻。无路可走的刘联合看看自己手下率领的这些联合司令部的人此时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无可奈何之中,就不得不撇下这次战斗中倒在地上、英勇牺牲了的那些革命战友的尸体,奋身从西岳庙很高很高的北城墙上,向外纵身跳了下去,匆匆如丧家之犬、慌慌如漏网之鱼,又仓皇逃回到孟至塬火车站去了。他们在驻孟至塬火车站的铁路建设局工程处汽车大修厂里弄得两辆刚修好的汽车,慌不择路地由大敷峪的华金公路,向着秦岭山的深处,跑得不知去向了。
现在华阴地面又成工农委员会的人掌权、执政了,社会虽然还是同一个社会主义社会,但却是两个不同的天下。
联合司令部和工农委员会——华阴文化大革命的两大造反派组织,就这样骇人听闻地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怨怨相报,无休无止地进行着残酷的拉锯战,直打斗到中央文革领导小组发出了“要文斗,不要武斗”的指示后一段时间,两派才怒而不息,虎视眈眈,不得不忿忿不平地就此罢手。派性斗争这才得以渐渐地隐蔽、平息下来。
这段时间的牛德草蛰居在偏远的乡下。由于家庭出身不好的原因,他没办法也没权利得以再去涉足这一伟大的革命运动,不过,对此事后他一直在暗自庆幸。要不然,按照他以往在学校里的思想表现,他也很可能就会染指武斗,甚或在某次派性斗争的激战中为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革命事业而英勇献身捐躯。
第二十五章 风云无定(上)
近些年来,可爱的太阳光芒万丈,灿烂无比,一反往常,特别的强烈,总让人觉着有些过分的耀眼夺目,甚至那些本来很喜欢它的人现在都被弄得有点儿觉着受不了。老天爷天天都是晴空万里,东风浩荡,就很少有天阴的时候,更难得下雨了,它一来就是几个百日大旱连在一起——你说这奇怪不奇怪?气候是不是太得反常了?
尽管人民公社已经充分地发挥了自己那“一大二公”的优越性,社员们肩挑背扛,战天斗地的激情很高很高,且有增无减,一个劲儿不住声地在喊着“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的口号,坚持斗争哲学,挥汗如雨,锲而不舍,愈斗愈勇,彻底发扬了愚公移山的革命精神,与自然抗衡,发誓人定胜天,但是所取得的成效似乎微乎其微,简直小得让人就难以能够看得见。因此,人有时候禁不住就瞎想:“尘世上这不管什么都得是有个限度的,过犹不及;且还必须得阴阳相辅,刚柔兼济。”虽说是雨露滋润禾苗旺,万物生长靠太阳,但它们如果缺一样儿,都是不行的啊!孟至塬这地方是个旱塬,水土流失厉害,土壤保墒能力又很差,因此庄稼户人历来就只能靠天吃饭,特别害怕天旱。像孟至塬这样的地怎么能禁得住上百天或者几百天的干旱不下雨呢?所以,这里这几年常不常农民就会苦没少下,力没少出,但因年景不顺,庄稼一闹就是一个颗粒无收,整个绝料。民以食为天,嘴里没有了吃的,百姓自然心里就着了慌,赶紧得想办法。贪生怕死貌视是个贬义词,但它却是一切生物的本能——人当然也不例外。为了活命,孟至塬的人尽管都一边在勒紧裤带干革命,但另一边还是有人一个一个的冒着被打成投机倒把分子的危险,从孟至塬火车站抓货车,偷着到河南一带粮食稍微宽裕、便宜一点儿的地方去背(买)粮食。粮食这东西,在那个时候可是国家一级统购统销、计划供应物资,这要是一旦被抓住了,那可不得了,至少会给你带上一顶“挖社会主义墙脚”的帽子,让你永远都摘不下来,批判会上每一次都少不了挨批判。然而,尽管其后果是这样的可怕,让人丧胆,但是去背粮食的人还是屡禁不止,络绎不绝而与日俱增。由于抓火车背粮去的人越来越多的缘故,孟至塬火车站的秩序就再加紧维持,也都有些乱糟糟的了,不安全的交通事故时有发生,且呈上升趋势。车站治理力不从心,对此很伤脑筋。
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吃粮困难这一问题,改变目前这种不良状况,华阴县积极响应党中央“农业学大寨”的伟大号召,动员全县人民,工农兵学商,各行各业齐上阵,大打人民战争,惩山治水,人山人海地在孟至塬的孟峪口修起水库来。修水库的工程抓得特别紧,就连中国人最大的传统节日——春节也都没有让休假停工。人们在“破四旧、立四新”的号角、战鼓激励下,大年初一天刚一麻麻亮,吃了早饭就上工。水库工地实行军事化管理,一个生产大队就是一个连队,在一起住宿、办灶吃饭、干活。由于上灶吃饭的人太多,孟峪水库大灶春节的早饭是根本没办法按照传统习惯包饺子吃的。然而这也无所谓,水库工地上的社员群众个个革命豪情洋溢,一切举动都是按照“破四旧、立四新”的革命化要求办的,根本就无心计较这些。他们吃完早饭,碗筷一放,二话不说,就冒着凛冽刺骨的寒风,走上水库大坝工地。修坝这一工程,刚开始的活路主要是扛石头砌大坝北面外侧的护坡,等北面外侧的护坡用石块砌好了后,才能在大坝南面的内侧填土夯实,拦洪蓄水。牛保民的儿子牛德草这时正当年轻力壮,又因为这项工程是全民动员,所以生产大队革委会的头头们尽管出头露面的政治活动不要他参加,然而这繁重、粗笨的体力劳动也就不再在乎他父亲牛保民漏划地主成分还是悬案、他的出身有问题这一至关重要的政治问题了,宽宏大量地让他也参加到这一关乎国计民生的大工程中来。故而牛德草这时候也就夹杂于这支庞大的人流中,在战天斗地扛石头。
孟峪谷底的河槽里,扛石头的人密密麻麻,多得简直像蚂蚁,黑压压一片。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冻得脸发紫,手脚发麻、僵硬。不过,这会儿人们干着这劳动强度很大的体力活儿,还稍微能增强点儿抵御严寒的能力——为了不冷,人们都很自觉地在不停地扛着石头。好在当时讲究的是“政治挂帅、思想领先”,全民动员,大打人民战争。事实上只要你不停地干就好,至于干多干少、干好干坏,领导们倒是不大在乎工效高低的。只要你出了勤就是,至于出力没出力,是没有人会多事太管的。在这样的大政治气候下劳动,不要说年轻力壮的男劳力一个个肩上所扛的石头都不大重,腰吊肋骨希,出勤不出力地在磨洋工,就是那些青年妇女劳力——新媳妇、大姑娘们,扛石头也都异彩纷呈,挖空心思,标新立异。她们为了不弄脏或磨损自己身上所穿的那心爱的衣服或者避免手直接接触那冰冷如铁的石头,把手皮肤磨破或者磨粗糙,就从自家屋里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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