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夫(手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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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梦见今个儿的打扮确实是别致，上身穿着浅粉色的金边琵琶襟外袄，下身和贴着百花曳地裙，头上细致地盘了一个
　　芙蓉归云髻，上面淡紫色的凤翎簪子是头上唯一的装饰，却起了点睛的妙用，让整个人都活泼灵动起来。几缕青丝随意的落在肩上，配上那副精致的杜鹃镂金耳环，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沐少卿眼里毫不掩饰的赞叹，让沈梦见心头有些别扭。她正欲开口训斥他，却只听见门口传来的点珠的声音，“寸竹姐来了？”
　　眸光动了动，沐少卿正了正身子，等着寸心进屋。
　　寸竹在老太太身边也算是受宠的一等丫环，所以说话音调也比旁人稍微高一些。她伸手拉住点珠，把脑袋往寝室这边探了探，“三少和三少奶奶都起来了？”
　　点珠一边把她往屋里请，一边笑道：“已经起来好一会儿了，都收拾妥帖了。”
　　话说着两个丫环已经进了门，寸竹留心的往屋子里扫了一眼。见旁边的粗使婆子手里正端着被褥，便挑了挑眉角，尖锐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在上面过了一遍。
　　眸光闪了闪，似乎看见了被褥上一小片殷红，笑意浓了些，寸竹这才朝沈梦见和沐少卿福了身子，“三少，三少奶奶，马车已经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点了点头，沐少卿便瞧了沈梦见一眼，两个人慢慢地踱了出去。
　　望着两个人渐走渐远的背影，描眉愣了一下，便转身走到了粗使婆子面前，把被褥接过来朝上叠了一下，复又递了出去，“下去吧。”
　　欲理还乱
　　70、巧遇司徒
　　上了马车，寸竹则是跟着驾车的小厮坐在外面，沈梦见和沐少卿两个人别扭的坐在车棚里面。
　　想起昨晚上的事情，两个人面上均是讪然。沐少卿扭头，把窗帘拉上来一些，漫无目的的向四周看。而沈梦见便缩在马车的一角，不时的踢着身子边上堆着的包裹，一脸的无趣。
　　沐少卿几次回过头，想跟沈梦见说些什么，但是瞧见她的眼神根本就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便闷哼了一声，又回过头去。
　　一阵颠簸，在沈梦见几欲昏昏入睡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三少，到了用饭的时候了。”寸竹先是敲了敲门，便探了个脑袋进来。
　　沐少卿动了动脖子，动作利落的钻了出去。向来就坐不惯马车的沈梦见被晃得有些头晕，胃里也好似有些什么在翻动，一股子恶心的感觉不时的涌上来。
　　她扶着身旁的东西，慢慢地挪了出去。推开车门，一股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让她觉得有些眩晕。稳了稳身子，才看清了身边大饭庄，客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伸出手去，扶住马车，沈梦见抬起脚准备下马车。这个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沈梦见微鄂，抬头居然看见沐少卿一脸坦荡荡地朝自己摊着手，“夫人，下来吧。”
　　“夫人”二字沈梦见不知道听过多少回，只是这次听了却让沈梦见打了个激灵，有些怪异的腻歪感觉在心头涌动。她别扭的轻咳了一声，然后隔着丝帕把手搭在沐少卿的手背上，借着他的力气下了马车。
　　寸竹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一边把两个人迎进了饭馆。这饭店规模不见小，有三楼。一楼大厅便是平常老百姓吃饭的地方，好几十张桌子规整的摆放着。整个大厅人声鼎沸，嘈杂的声音让沈梦见微微蹙起了眉头。
　　沐少卿斜睨了沈梦见一眼，见她脸色泛白，眉头也是紧蹙着，便吩咐小二上了二楼的雅间。
　　沈梦见进了雅间，才发现饭菜都已经备好。桌上只摆了两幅碗筷，寸竹给两个人斟了茶之后，便动作轻缓的退了出去。外面的喧闹声也被掩去了不少，屋里安静的有些怪异。
　　沐少卿端坐在大理石桌子边上，望着这一桌子的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梦见胃里胀的厉害，也无暇顾及其他，只顾着靠在藤椅上面闭目养神。
　　半响之后，一碗热腾腾的汤杯送到了沈梦见面前，她愕然抬头，苍白的脸因为惊讶微微泛红。瞪大眼睛，居然送沐少卿送过来的。
　　“喝点吧，喝了胃会舒服一些。”沐少卿端着小碗，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放到了沈梦见手边的小木桌上面。冷着脸，扬起声调，“快点，我们吃完还要赶路。”
　　沈梦见没好气的白了沐少卿一眼，她还当他沐少卿变了性子了，会关心自己了呢？真是可笑。憋着那口气，沈梦见二话没说，端起手边汤，细细的喝了起来。
　　味道清甜，汤面上清清漂着几颗冬菇，沈梦见动了动鼻子，温暖的汤汁暖了胃，方才的难受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她抬起眸子，往桌子那边瞧了过去，上面摆着五、六道色泽清亮的菜。
　　芦笋双果大虾仁，山黄皮蒸鱼，清爽杏仁豆腐，冬菇木耳鳝鱼汤，清香砂焐鸡，清炒小白菜。沈梦见瞟了那些菜一眼，都是些清淡鲜香的，没有油腻腻的菜，她这才觉得胃口开了一些。不待沐少卿招呼，她便隔着一个位置，坐到了沐少卿的身边，“相公若是饿了，吃便是了。”
　　仔细看了看那芦笋双果大虾仁，好像是由虾仁、芦笋、腰果等爆炒而成，看起来色泽鲜亮，吃起来味道清爽，咸鲜适中；再夹一块蒸鱼，细细的咬了一口，鱼肉细嫩鲜美，滋味独特，回味无穷。
　　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盅，里面盛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像是豆腐一般的东西，上面点缀着几片青色。沈梦见有些好奇的拿出汤勺点了点，露出了一脸的疑问。
　　这个时候，只听得“吱呀”的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锦缎长袍的男子迈着虎步走了进来，一把拍在了沐少卿的背脊上，“少卿，果然是你”
　　沈梦见捏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中，扭过头去，顿时灵光乍现：不正是那日冤家路窄撞上的司徒公子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日，你怎么在这里？”沐少卿显然也是不知情的，他一脸的惊诧。
　　司徒明日大咧咧的笑了一下，“这‘慕思楼’是我们家的，今个儿上这边瞧瞧，不想那些小二告诉我，说你在这里，就上来看看。”
　　沈梦见回过头，不再看那两个人，只顾着自己吃菜。反正沐少卿不知道在外面说了自己多少的闲话，在这个司徒明日面前没必要摆出什么温婉纯良的模样吧？
　　这样想着，沈梦见便伸手舀了一勺子杏仁豆腐，轻轻地搁在碗里。捻起勺子细细的吃了一口，这豆腐里透着自己最喜欢的杏仁的清香味道，看起来亦是色泽明快。吞下喉咙去，那质地细腻的触感还留在舌尖，久久不散。“想不到这司徒家的厨子手艺还真是不错，”沈梦见轻轻放下勺子，斜睨了司徒明日一眼，闷哼道：“不过这少爷不就不怎么滴了。”
　　司徒明日似乎注意到沈梦见有些不会的表情，他挤出一抹笑，双手一搭，朝沈梦见微微弓了身子，半是认真半是说笑道：“嫂夫人，那日明日唐突了，还望见谅。”
　　沐少卿眉角一挑，推了司徒明日一把，“你们何时见过？”
　　司徒明日起了身子正欲开口，却只见沈梦见缓缓的站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一脸温婉地朝司徒明日见过礼。转身，复又面向沐少卿，一脸默然，“便是梦见差点变成相公黑马马蹄下的肉饼的那日，妾身巧遇司徒公子。直到那时，妾身才知道，原来自己投井寻死的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歌城了呢。”
　　71、似梦似真
　　沈梦见此话一出，沐少卿的脸马上就沉了下去，想发作却碍于司徒明日在场。他紧蹙着眉头，怒气涌上心头，“夫人，这位可是歌城县令的外侄，你说话可得注意些分寸。”
　　想起那日与沈梦见照面，言辞是过于犀利了。转头又见沐少卿面色不好，司徒明日连忙伸手，“少卿，嫂夫人几句玩笑话，何必当真？”
　　一边的沈梦见动了动眸子，听这说话的语气还有谦逊的态度，这司徒明日倒像是个彬彬有礼的公子哥。却不料每日与沐少卿混在一起，尽做些逛青楼，喝花酒的事情。那日，在巷弄奚落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一番态度。
　　见几个人一直都闷着不出声，司徒明日也有些讪然，他跟沐少卿闲聊了几句便匆匆的离开了。
　　起身，回礼，送至门口，沈梦见每件事都做的谦逊有礼，这却让沐少卿更加的怒火中烧。捻起一边已经放凉了的茶叶，一饮而尽，沐少卿冷着眸子瞪着沈梦见，“你既是知道明日的身份，为何方才还故意那么说话？”
　　沈梦见微微低着头，眸子低着，轻声软语的说道：“相公，妾身那话可有说错？”
　　捏在手里的空杯子被沐少卿重重放到了桌子上，清脆的声响在这偌大的屋子里被拉的悠长。“你是故意的，准备在我朋友面前折我的面子，对么？”
　　“啊呀，相公误会妾身了。”沈梦见这话扬起了调子，不过嘴角也弯了弯，脸上没有一丝焦急，“相公不知道便问，妾身知道便答。相公说妾身故意要折您的面子？这是相公问错了事，还是妾身回错了嘴？”
　　瞧见沈梦见一脸暖意，沐少卿只觉得如鲠在喉，正想解释些什么，却只见沈梦见掏出丝帕印了印嘴角便起身了，“相公慢吃，妾身先回马车里去了。”说完，也不待沐少卿有什么动作，她便袅袅婷婷地离开了。
　　剩下了窝了一肚子火的沐少卿独自留在雅间，他深吸了一口气，夹了一些菜，猛吃了两口饭。突然把筷子往桌子上面一砸，跟着拍案而起，“那个丫头以为是我把这事说出去的嘛，可恶！”
　　于是，这顿饭便是这样的不欢而散。
　　一个下午，两人虽然坐在马车里，却未曾正眼瞧过对方一眼。原本喜欢处处捉弄人的沐少卿一想起沈梦见中午那个趾高气昂的模样，居然连使坏心眼的心情都没有了。
　　一边的寸竹也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嘴上虽不说，心里却有了计较。
　　出了镇子，再走不远便可以看到一座大山，而凌云寺就在大山后面的半山腰上。通往凌云寺的路有两条：一条的绕过大山走边上的大路，这样耗费的时间也就久一些，另一条便是绕上山路，路岁有些崎岖，但是能省下不少的时间。
　　夜幕降临的时候，距凌云寺还有一段距离。寸竹对这边的情况比较熟，便安排今个儿晚上先在山脚下的客栈里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理所当然的，沐少卿和沈梦见被安排在了一个房间。
　　有了那天晚上的经历，沈梦见只要单独跟沐少卿处在一个房间便觉得全身不对劲，腻歪不适的感觉总是涌上心头。沐少卿进了房间，由着寸竹进进出出把热水预备好。两个人一切都收拾妥帖之后，寸竹这才退了出去。
　　这次沐少卿却很是自觉，他斜睨了一眼坐在床头的沈梦见，闷不作声朝床那边走了过去。这动作让沈梦见心跳漏了一拍，当他弯下腰双手将要触上chuang头叠好的被子的那一瞬，沈梦见猛地起了身子，瞪着他，“沐少卿！”
　　刚触上被褥的手顿在了半空，沐少卿眉角动了动，身子未动，只是扭头望着沈梦见。
　　深吸一口气，沈梦见伸手紧了紧身边的帐幔，“你……你睡床，我睡哪？”
　　听了这话，沐少卿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沈梦见猛地瞪大眼睛，望着笑得开怀的沐少卿，一脸的不解，“有……什么好笑的？”
　　沐少卿望着一脸迷惑的沈梦见，止住了笑意。他撇了撇嘴，弯腰揽起床头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往一边的藤椅上走了去，“睡你的吧，我还不至于无赖到跟女人抢床铺睡觉。”说完这话，他便照着藤椅上躺了去。
　　藤椅虽然长，却不及床铺舒适。再加上深秋夜寒露重，就这么一张薄被，沐少卿便喝了眼睛。
　　沈梦见有些愕然，她别扭地动了动身子，爬上了床去。侧了身子，往被窝里面缩了缩，脑袋里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来是赶路赶急了，身体有些不适了。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头也昏昏沉沉，可是睡意却没有涌上来。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沈梦见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喂，沈梦见，你睡了么？”
　　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好像是沐少卿那个登徒子的，动了动身子，沈梦见不适的蹙了蹙眉头，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莫名其妙的沉重。
　　“你是不是很恨我？”依旧是沐少卿的声音，只是这嗓音低沉，像是故意被压抑着，“成亲不到半个月便要纳妾，逼得你投井自尽，不恨我才怪呢。”
　　眼睛睁不开，想说话喉咙却干燥疼痛不已。沈梦见又皱了皱眉头，“难不成自己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听到沐少卿用这种声调跟自己说话？”
　　“你有你想守护的东西，我也有我想保护的东西……我们两不相欠。”
　　隐隐约约听到了最后这句话，沈梦见终是撑不住，失去了知觉。
　　听着沈梦见渐渐平稳的呼吸，躺在藤椅上的沐少卿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身子也动了动，“这夜里还真是冷啊，”把覆在身上的薄被使劲了掖了掖，沐少卿借着窗外微弱的烛光，往床上看了一看。
　　“这个丫头睡的还真是死，”只觉得胸口憋闷的沐少卿没好气的低咒了一句，“这该死的天气，早知道如此，就是撕破脸也该爬上chuang去暖和暖和。”
　　72、突然昏厥
　　第二日一早，是寸竹把沈梦见唤醒。
　　沈梦见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不适，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起了身子，脚下发软，若不是寸竹在一边扶着，只怕要摔到地上去。
　　沐少卿昨夜躺在藤椅上休息，再加上更深露重，不消一会儿便会被冻醒，所以真正休息的时候只怕也不过一个时辰。现在看起来也是精神不佳，原本有神的双眸下挂着淡青的阴影，整个人也有些萎靡不振。
　　寸竹拧着眉头，一边扶着沈梦见帮忙打理，一边望着沐少卿，“三少，有些事情大可不必急于一时，往后的时日还长着呢。这若是耽误了正事可如何是好？”寸竹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环，亦是看着沐少卿长大的，所以说话也没有其他丫环们那么恭敬，这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满。
　　听了这话的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沈梦见红着脸，连忙解释道：“寸竹姐，你误会了……”
　　不待沈梦见说完，沐少卿也急得跳脚，俊朗的脸上难得涌上一抹红霞，“喂，寸竹姐，你别乱说，我昨晚……我昨晚……”
　　“行了！”寸竹此时也是羞红了脸，她别扭的望了沐少卿一眼，“三少，难不成你还打算都跟寸竹说清楚了？”
　　沐少卿憋着一口气，伸手指着角落里的藤椅，哭笑不得。这回他才终于体会到，当说而不能说的痛苦了。深吸了一口气，沐少卿干脆坐回到藤椅上，不再看沈梦见和寸竹。
　　望着依旧别扭的一对新人，寸竹回头往折叠的整齐床铺上多看了几眼，眉头皱了又松。
　　用过早饭，几个人便上了路。沈梦见脑袋一直是昏昏沉沉的，而寸竹为了赶时间，又选了驾着马车穿过树林直接去凌云寺。一路上几经颠簸，沈梦见整个脸都只剩下煞白，压根就把昨天晚上听到话给忘干净了。
　　她挪了挪身子，脑袋里面的昏昏沉沉的感觉久久不散，坐在对面的沐少卿的脸也是模模糊糊的。沐少卿似乎也察觉到了沈梦见脸色不佳，但是碍于面子，也不曾开口说些什么。
　　于是，便是这样，浑浑噩噩的到了凌云寺。并非八月十五，也见不着戒嗔大师，所以两个人便在小和尚的引荐之下，交了些香油钱，磕了几个头，再由另外几个大师做了开福祈愿的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