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夫(手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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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少奶奶？”坠儿轻唤了一声，见沈梦见还没有回神的迹象，便开始打开暖箱把里面的饭菜都端了出来，一碟一碟的摆整齐。
　　“三少奶奶，三少奶奶？”
　　坠儿在放置那些碗筷的时候故意把声音弄的大了一些，这回才提高了声调唤沈梦见。
　　沈梦见回神，扭头瞧见了站在桌子边上的坠儿。刚才坠儿虽然提高了声调，也许是因为刚才放置碗筷的时候有些响动，这会儿子倒是没有被吓到。
　　“坠儿？”沈梦见微微扬眉，有些怔忡的望着桌上的那些菜，还有……还有银质筷子边上的那个炖盅。
　　微微蹙眉，沈梦见几乎能猜到那炖盅里面装的是什么。
　　坠儿似乎看到沈梦见的目光落在那炖盅上面，她露出一脸的笑意，“三少奶奶，婢子是照着燕姨娘的吩咐来给您送晚饭来了。”
　　沈梦见轻挪了两步，走到桌子边上，有些郁结的瞅着右手边上的炖盅。“坠儿，你回头替我谢过娘，总是这么让她挂记着，梦见如何能心安？”
　　坠儿整理好了桌上的饭菜，便把暖箱收拾好，放在了一边。自己便笑吟吟地站在沈梦见的身边，望着沈梦见款款的坐下，然后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三少奶奶可不要这么说，燕姨娘不图别的。只求三少奶奶和三少能够和睦美满，早些开枝散叶，了了老太太的心愿才好呢。”
　　沈梦见身子怔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她夹起了一个狮子头，轻轻地放到碗里，细细的拨弄着，头也没抬。
　　这次，燕姨娘不是叫得普通的打杂丫环，而是让坠儿亲自把晚饭送过来……想必，是有话要说吧。
　　银质的筷子在狮子头上面轻点了几下，沈梦见这才抬起头，望向坠儿：“老太太的心愿？”这事原本不是燕姨娘最挂心的吗？怎么又牵扯上老太太了？
　　坠儿轻笑，上前两步，伸手打开桌上的炖盅，舀了一小碗汤递给了沈梦见。
　　沈梦见原本拧紧的眉头微微松了松：还好不是什么枣子，桂圆，花生之类的……她接过汤，舀了一小勺，细细的抿了一口，等着坠儿的回答。
　　“老太太年事已高，这沐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咱们的老太太想抱孙子盼得眼睛都直了？”坠儿说道，“若是三少奶奶能一举得男，想必在老太太面前一定是极受宠的吧？”坠儿这话说的时候带着笑意，听起来像是七分假三分真。
　　沈梦见在心底闷哼了一声：自己跟沐少卿见面若是不斗便已是奇迹，自己能怀上他的孩子乃天方夜谭，更别说啥子一举得男了。
　　抬头望了坠儿一眼，这话该是燕姨娘授意她在自己面前说的吧？沈梦见嘴角一弯，顺着坠儿玩笑的腔调说道：“现在三少却只顾着在外跟司徒家的大少爷花天酒地，我做妻子的又能说些什么？”说完这话，她又垂下眸子，细细的品起碗里的汤来了。银耳燕窝，还有几颗红枣，味道还挺不错的。
　　“这便要靠三少奶奶了。”坠儿依旧是一脸的笑意，声音温软的劝慰着，“如何能留住三少，便要看三少奶奶的本事了。”
　　沈梦见不做声，只顾着低头喝汤。
　　坠儿翘首，见沈梦见没有动作，复又说道：“三少奶奶还记得那日在福寿堂，描眉挨板子的事情么？”
　　听到这个，沈梦见这才顿住了手里的动作。她有些奇怪的望着坠儿，“自是记得，那又如何？”
　　“那三少奶奶觉得，老太太昏厥那么大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后续？”坠儿身子微微前倾，眼眸忽闪。
　　沈梦见干脆把手里的筷子放下，她转过身子，面色凝重，心里有些不对味，“坠儿，你想说什么？”
　　坠儿一脸淡然的朝沈梦见福了身子，“三少奶奶莫怪，坠儿知道三少奶奶心疼描眉，不然那日也不会在福寿堂之上如此的冲撞夫人。”坠儿说到这里顿了顿，“坠儿是替奶奶（燕姨娘）带话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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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无奈妥协
　　“坠儿，有话便说吧！”沈梦见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身边的坠儿，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动作，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
　　燕姨娘上午才点拨过自己，这会儿又叫坠儿来传话，是怕自己悟不透么？
　　坠儿谦卑的朝沈梦见福了身子，“奶奶是想着：三少奶奶进门也不过大半个月，家里的一些门道还是不很清楚的。所以才特意叫婢子过来的，坠儿跟在奶奶身边也有七八年了。三少奶奶若是有些不明白又想明白的事情，只管问婢子便是了。”
　　沈梦见扬眉，望着坠儿一脸的跃跃欲试，自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自己就没打算要淌这趟浑水的啊！
　　坠儿见沈梦见愣了半响，心里着急：难道这个三少奶奶真的如此的不开窍？
　　心里琢磨着，坠儿干脆就把自己的来意给道了出来：“三少奶奶，刚才婢子会提描眉的事情，只是想让您知道谁才是沐家能说得上话的人。”
　　沈梦见扬眉，“沐家不是夫人当家的吗？”
　　“这自然是！”坠儿连忙接了沈梦见的话茬继续说道，“虽说是夫人当家，但是夫人也是老太太一手提拔起来的。且不说老爷、少爷们不管这后院的事情，谁若是能讨了老太太的欢喜，只怕夫人也会因为顾着老太太的面子万事都会照顾着呢！”
　　“你的意思是……”沈梦见隐隐约约能从坠儿的话里听出一些信息，她下意识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若是讨了老太太的欢喜，老太太便会事事护着我。那么，描眉的事情，夫人以后也不会再追究了？”
　　听沈梦见如此说，坠儿的眸子立刻亮了起来。她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就是在等着沈梦见说这句话。
　　那日在福寿堂，她看见沈梦见为了一个陪嫁丫环冲撞林氏，便知道两人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
　　燕姨娘中午用权利、利益诱惑她；现在，坠儿又趁热打铁，用沈梦见跟描眉的感情刺激她。
　　坠儿眸子透出一些骄傲的色彩：若沈梦见是贪图势力，钱财的人，那沐府当家的这个位置是绝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的；若沈梦见视金钱、势力为粪土，便是重情义之人，为了她情同姐妹的描眉，说不定也愿意配合燕姨娘的安排。
　　沈梦见在看到坠儿眼里那异样的神采之后，心下便也明了。她怔忡了一瞬，复又说道：“那娘的意思是……”
　　坠儿机灵的望了沈梦见一眼，身子动了起来。她轻盈地走到了桌子边上，伸手端起刚才为沈梦见盛汤的碗，又打开了炖盅。
　　轻轻漂开上面的银耳，勺子往炖盅底部探了去。
　　沈梦见目光紧紧的定在那勺子上面，不一会儿，坠儿又把汤底装了半碗。
　　她伸手拿起一边的小勺，轻轻地搭在碗沿，轻笑道：“三少奶奶冰雪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奶奶所想？”
　　沈梦见强挤出一丝笑容，动作轻缓的坐了下去，“当然，你回去就告诉娘，说梦见省了。”
　　得了这答案，坠儿顿时眉角飞扬，脸上溢满了喜色。她急不可耐的朝沈梦见行了礼，“那三少奶奶慢用，坠儿且先回去了。”
　　“嗯，去吧！”沈梦见头也没抬，闷声答应着。
　　直到坠儿的身影消失在锦绣苑的门口，沈梦见才沉沉的叹了口气，眸子一低，又看见了碗里的“早生贵子汤”。她望着碗里的底料，嘴里喃喃的说道：“能不明白么？”
　　***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沈梦见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白，她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林氏手里的佛珠变成了一串串带刺的藤条，不停的抽打在自己和描眉的身上；而燕姨娘便端着那“早生贵子汤”，不停地往自己嘴里灌。她面目狰狞，一手掐住自己的下巴，一面恶狠狠的说：“喝吧，喝吧，喝完你就能一举得男，就能掌了沐家的大权。”
　　沈梦见疯狂的跑，却逃不出林氏的桎梏。
　　沐少卿在一旁冷眼瞧着她，任凭她如何哭喊求救，也只是面无表情，纹丝未动。
　　最后，她只觉得脚下一虚，顿时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沈梦见还在睡梦中，嘴里却低低的在呢喃着什么。
　　靠在床头的人凝视着那张慌乱的脸终于回过了神，伸手抚上她眼角的那一片湿润。
　　轻柔的将泪水擦去，纤长的指尖轻触着她的眉尖，划过眉间，停在眉角。
　　沈梦见紧蹙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手也毫无目的的在空中抓着。
　　来人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渐渐安抚着她。
　　沈梦见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手被轻轻的放入被窝，颈窝处的被子被掖了掖。
　　脚步声越来越远，门被轻轻的推开，一抹阳光射了进来，正好落在沈梦见的床上。
　　她不适的动了动的眼帘，微微的动了动身子。直到门再次被关上，她的呼吸才渐渐的均匀下来。
　　待她从跌入无底洞的噩梦中猛地惊醒的时候，目光触及的范围里赫然出现了一颗黑色的脑袋。
　　沈梦见的心脏猛地跳停了一拍，惊恐的尖叫声从胸口涌上来。她惊叫着，顺手抓起身边的枕头，朝身边的那颗脑袋砸了过去。
　　枕头被准确的接住，那颗脑袋往后退了一些。
　　沈梦见定睛，这才看清楚。那确实是一颗脑袋，只不过还连着她的登徒子相公沐少卿的身子呢！
　　她惊喘着，伸手抚上胸口，惊魂未定，“沐少卿，你想干嘛？”
　　沐少卿盯着沈梦见，手里把玩着绣花枕头，“你做恶梦了？”
　　望着沐少卿脸上熟悉的调侃似的笑容，沈梦见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缓了一些。“不是在做梦！”
　　这才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都是湿腻腻的，十分的不适。
　　“估计自己做了噩梦，才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下意识的把被子往身上挪了挪，朝沐少卿丢了个白眼，“不用你管！”
　　“我倒是不想管！”沐少卿轻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枕头往床上一扔，朝沈梦见这边走了几步，“若不是我娘派点珠来叫我，说我夫人身体不适，高烧不断，我才懒得管呢！”
　　经过沐少卿的提醒，沈梦见才发觉自己手脚无力，刚才那一使劲，好似已经抽空她所有的力气。
　　“看你都能骂人了，想必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吧？”沐少卿弯腰，伸手朝沈梦见的额头上试了一试。沈梦见心里嫌恶，却连扭头拒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收回手，沐少卿又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不烫了，那就是没事了。”
　　沈梦见一脸苍白，幽幽地望着自言自语的沐少卿，一语不发。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沐少卿甩了一下自己的衣摆，那一瞬居然也别有一番潇洒风致。让沈梦见瞧的有些别不开眼，抛开其他，沐少卿也算的上是一位翩翩公子。
　　沐少卿准备转身，却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一股力道抓住。他诧异的回头，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正抓住他的衣带。他不解的皱眉，望着沈梦见。
　　沈梦见没有迎上沐少卿的眸子，她望着被褥上的鸳鸯戏水的图案，一脸淡漠的说道：“你说的话，我考虑好了。”
　　42、天大笑话
　　突然听见沈梦见说这话，沐少卿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他停了动作，满脸不解的望着沈梦见，“我……刚才有说什么了？”
　　沈梦见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抓住沐少卿衣带的手也松了。她悠悠的收回手，缩到被窝里，懒懒的说道：“你不是一直就等着我这句话么？怎的，现在倒是装起傻来了？”
　　听到这里，沐少卿有些惊讶的望了沈梦见一眼，微蹙的剑眉表达着他的疑惑。
　　沐少卿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往沈梦见额头上探了过去。温热的大手顿在沈梦见额头上，她有些不适的蹙眉，马上伸手打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沐少卿似乎对沈梦见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了，他一脸调侃的笑着，揶揄道：“不烫啊，难不成是烧坏了脑袋了？”
　　沈梦见气结，愤懑的收回目光，嘴里嘟囔道：“你才烧坏了脑袋呢！”
　　见沈梦见一脸的苦闷，沐少卿有些好奇。他正了正色，脸上的嬉笑渐渐的收敛起来，“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
　　沈梦见微微的抬头，撞见了沐少卿的目光。这个登徒子还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如此认真的样子来，不知怎的，心底居然有一种微涩的感觉。她紧了紧手里攥着的被褥，“这不是你日日夜夜盼着的么？如今我应了你，何必作出那副模样来？”
　　沐少卿能听出沈梦见话里的揶揄，不过这一秒他望着沈梦见淡然的样子，心里居然漾起了一阵莫名的情绪。他试探性的开口说道：“你若是应了我的要求，那几天之后的回门你要怎么办？”
　　“哼，”沈梦见扬眉，闷笑了一声。良久之后，她才抬起头，一脸淡漠的望着沐少卿，“你要的是这个结果，我便应了你。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便是天赐的福气了。”
　　她的话里带着三分伤感，七分的愤懑。她当然明白沐少卿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若自己应了他，劝住了老太太；那……也就是代表了自己同意了未初尘进门了。下一步，当然就是安排未初尘进门的事宜了。
　　沈梦见不适的扭动了一下身子，身上的湿腻腻的感觉让她嘤咛了一声。她拢了拢被子继续说道，“你等我这句话该是等了许久了吧？今天怎么倒装模作样的关心起我来了？”
　　被沈梦见这么一奚落，沐少卿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了。他怔了一瞬，随即无所谓的说道：“我是怕你再做出投井自尽的蠢事来……”
　　不等沐少卿的话说完，沈梦见突然扬起声调打断了他，“这事就请相公放宽心了，妾身是绝对不会再做出那些蠢事来，让司徒家的人说了闲话去的！”
　　沐少卿愣了一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说人闲话被当场戳穿的尴尬让他有些恼怒。
　　望着沐少卿一脸憋气的样子，沈梦见心底憋着的那口气终于顺回来了一些，她斜睨了沐少卿一眼，幽幽的说道：“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说吧”沐少卿似乎料到沈梦见会出此言，他揽了衣摆，迈了几步坐到屋子正中央的八仙桌旁。
　　沈梦见抬起头，迎着沐少卿探究的眼神，缓缓的说道：“你必须去胭脂铺做学徒。”
　　“什么？！”沐少卿在沈梦见开口之前猜了无数个可能，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梦见她的要求居然是这个？他望着沈梦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条件就是这个？”
　　沈梦见扬眉，顺着沐少卿的意思说道：“当然不止！”
　　她伸出手来，抚上搭在胸前的长发，良久之后，才抬头，“在你要达到你自己的目的之前，你必须夜夜待在锦绣苑，不得外出鬼混。白日里，你必须由四儿陪着温书；点珠守夜的时候，你还得跟我同睡一屋。”
　　说完这些话，沈梦见的眸子才渐渐暗了下来。这些违心的论调，几乎耗尽她所有的气力。她有些虚脱的往床沿上一靠，眸子轻轻的闭了起来。
　　直到听见一串脚步声，眼前一阵黑之后，沈梦见才徐徐的睁开眼睛。
　　沐少卿的脸就在自己眼前，沈梦见定定的对上他的目光，“你肯是不肯？”
　　沐少卿又细细的打量了床上的人儿一眼，蹙着眉头问道：“昨个儿下午，我娘该是对你说了些什么吧？”
　　心头一跳，沐少卿怎么会知道？
　　她强压下心底的诧异，面不改色，“昨个儿你走之后，娘就是跟我扯了些闲谈，还能有什么其他？”
　　沐少卿不依，依旧是满脸疑惑的望着沈梦见。
　　沈梦见被看的有些发慌，她生硬的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