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出诊手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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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蓓听爷爷说江成蹊明天要去入学考试，由于他没有上过初中，所以尽管他十五岁却要从初一开始。老爷子的意思是让刘蓓能抽空给江成蹊补习，家里的人都不知道他的文化知识在哪个阶段，生怕他这个年纪会因为基础知识不够要降到小学去。
　　江成蹊除了沉默一点，还是向往常一样听话，刘蓓是认为他对上次的事情抱有愧疚，有这样的想法还是能改正的！
　　一个星期过后，刘蓓陪着他去学校测试，她也是在暗自捏了一把汗，想到江成蹊对平常的习题都能搞定，应该没有问题。可事实并非如此，江成蹊才进去一个小时就被老师领着出来了。
　　我的天，语文和数学测试可是四个小时！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应该去升学高中部测试，而不是小升初中。老师是这样说的。江成蹊一个小时就做完试卷，而且错的机率几乎为零，老师看他的年纪还以为他走错地儿了。江成蹊就这样误打误撞进入教导主任指定的测试教室，以接近满分的成绩进入高中部的尖子生班。
　　刘蓓简直不敢相信，这智商应该是小说中男主角的标配，再看江成蹊的脸和身段，刘蓓更加肯定。可江成蹊在回家的路上却不急不慢说，他早就学过这些知识，那时候没有什么事做，整天都是学习看书。刘蓓听到这里，更进一步询问他到底来自哪里，他的家庭，他的其他记忆，可江成蹊却闭口不谈。
　　江成蹊顺利在市中学上学，听姐姐说，他还代表新生上台做演讲，只是露脸的那几分钟，他整个人都成了学校的热点人物。这一点足以让亲自送他入学的婶婶和二叔脸上添金，遇人就说那是我家宝贝儿子，殊不知那些知情人都内心冷笑一声，你家基因会成这样？
　　江成蹊入学的事情结束后，爷爷和婶婶一家都回去瞿南岛，江成蹊搬来和刘蓓二人住，这对于刘蓓倒没什么，他们早已经熟知对方本性，而且多了一个陪伴，冷冷清清的租房也差不多有了家的感觉。
　　这几天，姐姐刘莹都催打电话让刘蓓去她家，刘蓓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下了班就去了她家。
　　刘蓓到了那里听到第一个好消息就是姐姐怀了身孕，听说孩子已经有了一个多月。刘莹眉角带笑，一扫以往的阴郁，光是这点刘蓓就很欣慰。刘莹让刘蓓推她去卧室，她拿了一些照片给刘蓓看，刘蓓连连翻看几叠发现全部是江成蹊的照片，其中还包括他入学做演讲的场景。
　　“其实让小蹊做我我们公司的平面模特我也和婶婶讲过，他们都答应了，但我还是想和你说说。”
　　“平面模特？”刘蓓有些惊讶，脑海里浮现她和江成蹊蹲在街上卖菜卖瓜的场景，不觉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跟他谈过没有，据我所知以他那种还未消除的自闭倾向，应该不适应闪光灯。而且，他还是个学生，这样……”
　　“我提过，他没有给确切的回答，似乎也和我一样想咨询你的意见。他现在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小蓓，你应该放手让他像个普通孩子去生活，而不是做为病人徘徊在你的臂膀里。那个孩子拥有其他人不曾有的光彩，以后一定会有出息！”刘莹眼里充满了憧憬，她执起刘蓓的双手，轻轻一拍，“放心吧，我和你还陪在他身边不是吗？”
　　刘蓓看着姐姐沉迷在痛苦悲郁的心又被阳光覆盖找回火热，她也不好拒绝，她会尽力博得江成蹊的同意。刘莹看刘蓓答应了，兴奋张开手把她拥抱在怀里，还拉着她要她过完晚饭再离开。晚饭是姐夫齐修文在做，刘蓓要过去帮忙他却微笑着让刘蓓陪着她姐姐，刘蓓最多能做的就是进吃晚饭帮忙收拾碗筷。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火龙果和榴莲，你去拿来吃，这里我来收拾！”齐修文带着小黄鸭图案的围裙，将最后一个盘子从刘蓓面前抢走，又让她自己去拿水果吃。
　　刘蓓摸摸沉甸甸的肚皮，没出息地打了嗝：“这顿饭撑得我都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了，真心不能再吃了！”
　　“那是你腰上的肉太多了！“姐姐毫不客气地打趣刘蓓，“修文呐，你把那大闸蟹给小蹊留了的吧？等会儿小蓓离开你可别忘了给她带走……”她说到这里桌子上的手机进来电话，只响了两声就关机了。
　　“哎呀，怎么这时候关机了！好像是田姐……修文，把你的手机接我用一下！”刘莹看着走进厨房的齐修文喊道。
　　齐修文把碗放下，用帕子擦拭干净双手，摸了摸口袋：“我的手机在楼上，你先借借小蓓的吧！”
　　刘莹无奈地摊了摊手。
　　刘蓓听到这里，也乖乖掏出手机递给姐姐，腆着肚子在客厅转悠。
　　她看着姐姐沉思在点拨号码，姐夫在厨房里打包带给江成蹊的大闸蟹。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等齐修文送她出门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扫到他内侧口袋里隐约闪烁的绿光提示灯，她才突然醒悟过来。
　　对了，她是在思考齐修文手机的位置，她看到他蒸大闸蟹的时候还用手机记录了时间，而那之后他一直在客厅和厨房没有上楼。那为什么他要欺瞒姐姐说他的手机不在身上？
　　齐修文感觉刘蓓在观察他外套内侧的口袋，那里面装有他的手机。
　　凉风扫过额前的头发，刘蓓假装没有看到什么，收回视线：“姐夫……你不用送了，我想到还要去我朋友家一趟拿些东西，让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吧。”
　　“我倒还不知道你在这里还有其他朋友呢！应该、应该是男朋友吧？”齐修文不经意地一句话让刘蓓的头皮发麻，昏暗的环境里，刘蓓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到他苍白反光的眼镜。刘蓓假装不好意思一笑，齐修文缓缓点头：“那好，你要小心……对了！”刘蓓准备走时，他突然又想起一些话：“……你姐姐现在有身孕了，我会让她少接触一些电子产品，你就安心工作少和她打电话，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嗯，好吧！”刘蓓有些迟钝地点头答应，现在她才觉得，此时站在她面前的齐修文陌生的让人害怕！
　　

☆、等待在过去的他

　　果然，如齐修文所说，刘蓓再给姐姐打电话也联系不上她了，有一天晚上好不容易通了，接电话的人却是齐修文。一如既往彬彬有礼，嗓音低沉温柔问刘蓓有什么事，刘蓓顿了好久，感觉一股森冷如白骨的诡异正往耳朵里拼命地钻，她慌张地挂掉了电话。
　　刘蓓平日在医院里见到齐修文，他也依旧如往昔和她打招呼，买些水果和巧克力让她带回去和江成蹊一起当做零嘴，确实是一位体贴入微的长辈。这样的他，让刘蓓更是无法辨别，为了姐姐刘莹，她不得不静下心来确认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刘蓓开始找各种借口接近齐修文，连接水的功夫也会在他办公室门口转一圈，她现在没有时间管他会不会发现自己，要是他心里没鬼，肯定依旧淡定。
　　这天午休的时间，她又偷偷站在齐修文办公室的窗台外面，但却多了一个人。刘蓓认得这位小青年，就是上次叫她“赵铁柱”的中二病。
　　她眉头一皱，这家伙跟着过来干嘛。
　　“嗨！你也是来看齐医生的呀？”他双手捂住眼，指缝张开，小声问刘蓓。看他一副此地无人三百两的蠢样，刘蓓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没想到他又嘻嘻一笑：“不愧是赵铁柱，正和我一样聪明，你也发现这屋子里面有两个齐医生啊？我可给你说，我是第一个发现的，事实证明我还比你聪明那么一点！”
　　两个齐医生？刘蓓微微锁眉，虽然她有疑问，但她还是快速走开，这小傻子都说了他经常到这里来蹲守，这样一来，可不保证齐修文已经发现窗外偷藏人，继续等下去也属于无用功。
　　刘蓓不明白那个小青年话中的意思，她思前想后还是要去见刘莹才行，但绝对不能让齐修文知道。晚上刘蓓回到家，江成蹊也从外面带回来夜宵给刘蓓，今天是星期六，他没有课，所以就去了刘莹工作的那间广告公司。
　　“姐姐这些日子去公司没有？”刘蓓坐在桌子上吃宵夜，很随意问起。
　　江成蹊收回阳台上的衣物放回自己的房间，转身又蹲在他收养的小黑猫面前给它喂小鱼干。他仔细回忆刘莹上次来公司的时间，随即他摇了摇头：“平时不回来，只有在每个月特定的一号、十五号以及月末几天，明天后天可能会来吧！”
　　“哦，这样吗？她现在有了小宝宝确实不怎么方便，你要是遇上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江成蹊没说话，小奶猫吃完了他手里的小鱼干，喵喵喵围着他叫唤，他的思绪却飘远：“你……你明天可不可以去接我……晚上有聚餐，我不想去……但是……”
　　“成蹊，我问你一个问题吧！”刘蓓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她也在沉思，江成蹊听到这里也抬起头来倾听，“……上次你在齐修文的办公室，你是不是看过他的手机？”
　　“没有！我都不知道他的手机放在那里。”江成蹊肯定地说，“不过……我不小心翻看了他的笔记本……”
　　刘蓓的脑海里出现齐修文紧握的黑色笔记本，她连忙追问：“你看到里面写了什么吗？有关我姐姐刘莹的吗？”
　　江成蹊摇了摇头：“我才翻开看了一小段齐医生就进来了。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并不知道那是他的日记本！”
　　“内容……你一点都记不起吗？”
　　江成蹊看到刘蓓眼里露出的失望之色，他顿了顿，抱起打转儿的猫咪站起身：“只是一些平常的日常和对话，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有两种字迹，很可能是莹姐和齐医生共同的日记本吧！同样，他为了那本日记给我安上了不明不白的罪名，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扔掉他带来的东西的原因！”
　　“……你太小家子气了，谁叫我姐夫是个护妻狂魔呢！”刘蓓突然觉得自己向江成蹊透露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她赶紧刹住车不再继续，同样她也转回刚才他说到一半的话，“你刚才让我去接你，怎么了，是不是回来的太晚路上害怕？拜托，你站起来都比我高了，不会是害怕怪蜀黍觊觎你的美貌吧？”
　　刘蓓坏笑地挑了挑眉，打量他颀长纤细的身躯。江成蹊被她盯得毛骨悚然，他举起怀里的小奶猫挡住自己的脸，脸颊发红：“……能不能不要做出这个表情？不管怎么说，你要是放任我被怪蜀黍带走，你就应该来接我，就是这样，我去睡觉了！”看着他转身进门，刘蓓摇了摇头，笑出声。
　　第二天晚上下班，刘蓓依照江成蹊发到手机上的地址去往那家咖啡厅。
　　她下班有些晚，只好打出租车过去，最后在百花广场停下，刘蓓一抬头，就看见大厦上悬挂的液晶显示屏播放的真是江成蹊前几天拍的那则代言学习机的广告。蓝色衬衫外加白色背带裤，满脸的胶原蛋白嫩的可以掐出水来，他带着微笑，那种青春洋溢刘蓓平时可看不到。
　　应该是拍摄团队的日常聚餐吧，或者是公司聚会？可怎么会选择咖啡馆呢？刘蓓无法想象百十来个人全部喝咖啡的场景。她停在那家咖啡馆门口，有些狐疑给江成蹊打电话，他没有接，搞得她没有办法只好进去。
　　咖啡馆里的灯光微暗，柔情缠绵的法国古典曲调和稀疏的座位提醒着刘蓓这里不该是一大伙人聚会的地方。
　　她小心提着包，在里面找江成蹊的身影，终于在一处装饰紫绿色玫瑰干花的织篮边看到江成蹊熟悉的侧脸。
　　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身穿西服的秃头男人，他挨近江成蹊，似乎要把手里的拍摄相册给他看。从刘蓓这个角度看去，那个秃头男人是在极力地把江成蹊挤到墙角。
　　这样一来，她似乎明白江成蹊为什么要她去接他。
　　刘蓓沉寂不动，她找了个座位坐下，要了一杯白开水。她告诉服务员她要一杯水，声音有些大，足以让江成蹊听到。江成蹊冷淡却有礼地往后退，抢走男人手里的相册格挡在身前，同时表示自己先看一看。
　　下一秒，他的视线也偷偷朝刘蓓看去。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新推出的游戏，只是你要拍摄必须要到我们指定的地方去……”
　　“我已经和湘韵公司签了合同，赵先生你应该知道，按照合约……”
　　“你又用合同来糊弄我了！小蹊啊，我都和你们公司的副经理讲好了，会出钱融资给你们下一个项目，你就帮我一个小忙拍几个小照片，就几分钟的事情，要说今晚就拍，等会我直接开车送你回家就行了！”
　　刘蓓看着江成蹊低垂的眉目，示意他去厕所，那小子也还算不是木鱼脑袋，赶紧说他要去趟厕所，那位赵老板不得不放他走。刘蓓倒是没有认为江成蹊真的要钻进厕所，她赶紧离开座位，在他踏进男厕所的前一秒，把他拉出来，直接出了咖啡厅。
　　秃头男人略带痴迷的目光一刻也离不开江成蹊，自然也是看见了刘蓓将他带走。
　　刘蓓拉着江成蹊出门，那个男人也提着公文包赶紧跟了出来：“喂！你这女人到底是谁啊！”他揪住刘蓓的衣袖不让她走。刘蓓甩开了他的手，微微压眼，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你手上的动作。当然，对于你这种癖好我不歧视，可你要是把目光放到我家孩子身上，小心下次我们碰面就是在法庭了！”
　　“你、你说什么呢？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眼瞎啊？”被人抓住把柄，男人还厚着脸皮理直气壮，他不依不挠要刘蓓说清楚。刘蓓打开他探过来的手，指甲不经意划破了他的脸皮子，他谩骂了一声，看着刘蓓和江成蹊离开的背影，赶紧掏出手机。
　　刘蓓看他那个模样心里面自然也明白这男人要向她动手。她拉着江成蹊往站牌走，想先把他送走，然后去他签约的公司一趟，这都是什么人啊？上次刘蓓经过姐姐介绍也见过他们公司的负责人，这变态的痞子又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
　　“这种事情你早应该给我说，就算当场抓不住他，我也会把他车轮胎卸下来让他翻到淮江里面见鬼去！我读大学那会可是跟机电学院的师兄学过两手，下个轮胎不是什么难事！”
　　江成蹊有些尴尬地难以开口，他知道刘蓓生气到开始唠叨犯糊涂了。不过，他一拧眉：“我不知道拒绝……赵先生是田姐的弟弟，他只是说让我帮他公司的游戏做宣传。你、你先前讲过，希望我能做好，我觉得我能做好的，至少……我想挣钱帮你买一瓶消毒水，我知道你为止住那些病人很多时候会扭伤磕伤，伤口化脓又结疤这样循环，就算你不管……”
　　“江成蹊小同学，首先我想表明……”刘蓓突然停下来，她表情凝重注视他的脸，犹豫片刻才开口，“我是一个成年人，我不会至于因为没有一瓶消毒水就会死掉！其次，你现在要学会摆脱依赖，追求自己所要所想的，不想和那个男人出去直接当场拒绝，就算脱鞋甩到他脸上也不足为过！最后……我建议你以后一定要选择理科班，悲秋伤春的感性只够应付那些地中海的语文老师，而对于这个现实的社会，那种东西很廉价的！”
　　“我一直在追求我所要所想的，只是、只是你一直都没有看见过……不管是在哪里，你对我的态度还是那样！刘蓓，你什么都不明白却装作什么都知道！”
　　江成蹊突然抬起脸庞，他紧盯着刘蓓，言语冷淡，没说出的一个字都是攒劲力气，生硬地像钢铁。
　　

☆、等待在过去的他

　　“好啊，你倒是长脾气了是吧？”刘蓓觉得他的发火有些莫名其妙，正巧她也是个急性子，这时候还真是杠上了。